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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福尔摩斯探案全集(3) > 假面人(第2页)

假面人(第2页)

“那么,’我说,‘这就是你昨夜来过的地方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喊道。‘我完全可以确定,你昨夜到这里来了。这里住的是什么人,你竟然偷偷地在深更半夜来看他们?’‘今天是我第一次到这里来。’‘你竟然对我撒谎?’我大声喊道,‘你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我从来没有瞒过你什么事,不行,我一定要进去,非把这件事弄清楚不可。’‘不,不,杰克,看在上帝的面上你不要进去!’她慌乱得气喘吁吁地说道。等我走到门口时,她一把拽住我的袖子,用力想把我拉走。‘我求你,杰克,千万别去,’她高声喊道,‘我保证过几天把一切都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就进去,只能是自找罪受。’后来,我从她手中挣脱开,她紧紧把我缠住,狂乱地阻拦着我。

“‘请你相信我,杰克!’她叫喊着,‘就相信我这一次。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好,否则我决不会隐瞒任何事。跟我回家吧,这关系到我们的未来,你决不会后悔这么做的。’她的这番话劝住了我,她是那样诚恳,而且又说一切为了我们的未来,我犹豫了。‘让我相信,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说道,‘从现在起必须停止这种秘密活动。你可以保守你的秘密,但你必须答应我夜里不再到这儿来,不能背着我做什么事情。如果你答应我,将来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忘掉这一切。’

“‘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她欣慰地长出了一口气,高声喊道,‘就照你的要求办。走吧,离开这儿我们回家去吧。’

“她仍然拉着我的衣袖,于是我们离开了小别墅。我走时向后看了看,发现上面窗口有一张铅灰色的面孔正望着我们。我妻子和这个怪人以及前一天我看到的那个粗野而又丑陋的女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能解开这个奇怪的谜团,我的心里会永远不安,我知道这一点。这以后,我在家呆了两天,我妻子也遵守约定,因为,就我所知,她从未离开一步。可是到了第三天,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虽然在那样的承诺后,她仍然不能摆脱那股神秘力量,她背弃了我。那一天我到城里去了,可是我没有像往常那样乘下午三点三十六分的火车回来,而是乘两点四十分的火车提前返回来的。我一进门,女仆就一脸慌乱地跑进厅房。

“‘太太呢?’我问道。‘可能散步去了。’她答道。

“听到这话,我心里好像涌上了一片乌云,我快步上楼想确定一下她是否真的不在家里。偶然间我向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刚才那个女仆正穿过田野,跑向小别墅。一切都很清楚了。我妻子又到那里去了,并吩咐女仆,如果我回来,就赶快去通知她。我气得发抖,跑下楼来,决定去揭开谜底。我跑到门外看到我妻子和女仆沿小路赶回来,可是我没有停下来和她们说话。这所小别墅里隐藏着一种威胁着我的平静生活的秘密,我不能再让它发展下去了。我走到房前,甚至连门都没敲,转动门钮就冲进过道。

“楼下是一片寂静,只有厨房里炉灶上水壶在咝咝作响。一只大黑猫趴卧在一只篮子中。我以前看到的那个女人却全无踪迹。我跑进另一间屋子,可是同样空无一人。后来我跑上楼去,另两间屋子也是空的。整个别墅找不到半个人。室内的家具和图画都极为普通而粗俗,只有我从窗户看到奇异面孔的那间寝室舒适而讲究。在那里我惊讶地发现壁炉台上悬挂着一张我妻子的全身照片。霎时,我好像掉进了痛苦的深渊,那张照片是三个月前我要她拍的,她竟然让它出现在这里。我在室内停留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后,才走出来,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我进屋时,我妻子正在前厅。在极度痛苦中,我并没有与她说话,大步从她身边冲过去。在书房门口,她赶上了我,并跟着我进了书房。

“‘对不起,杰克,我背弃了诺言,’她说,‘但是,你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原谅我的。’‘那么就把这一切快说出来吧。’我说道。‘我不能,杰克,我不能。’她大声喊道。

“‘如果你不告诉我住在那所别墅里的是什么人以及你送照片的那个人是谁,我们之间也就无话可说了。’我说着往外走,离开了家。福尔摩斯先生,这是昨天发生的事,离开后我就没回家。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我们夫妻一直很幸福,这是第一次出现摩擦,又是这么严重的事情,我很慌乱,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今天早晨我突然想到可以求助你,所以急忙赶到你这里来把一切都告诉你。假如这里面有没说清楚的,你可以直接问我。不过,首先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福尔摩斯和我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件离奇的故事。这个人异常激动,讲得时断时续。福尔摩斯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请告诉我,”他终于说,“窗口的那张面孔你能肯定是男人吗?”“我每次都不是近距离看到那张面孔,所以,我不敢保证是男人。”“但显然你对这张面孔有很糟的印象。”“它的颜色好像很不自然,而且面孔呆板得怪异。但我走近时,它就消失了。”“你妻子向你要一百镑,到现在有多久了?”“大约两个月左右。“‘你看到过她前夫的照片吗?”“没有,在她丈夫死后不久,亚特兰大着了一场大火,烧掉了她的所有文件。”“可是她有一张死亡证明,你说你看到过是吗?”“是的,在这场火灾之后,她拿到了一份副本。“‘你可认识她在美国的熟人吗?”“不认识。”“有从美国来的信吗?“‘没有。”

“谢谢你。现在我得仔细分析一下。如果这所别墅现在仍然空着,事情就好办了。不过,很有可能昨天在你进去以前,里面的人得到消息先躲开了,现在说不定又回去了。这一点很容易查出来。我劝你返回诺伯里,再观察一下那所别墅的窗户。在肯定里面有人后,你不要轻举妄动,拍个电报通知我和我的朋友就行了。我们收到电报后的一小时会赶过去,事情很快就会查清楚。”

“如果别墅一直空着呢?”“如果这样,我明天会去,等我到后我们再商议。再见。不过,重要的是,在没有弄清楚以前,你不要再烦恼了。”

“我有点担心,华生,”我的朋友把格兰特·芒罗先生送到门外,回来时对我说,“你怎么看?”

“这件事很复杂。”我回答道。

“没错,我认为这其中有诈。”

“那么诈人的是谁呢?”“啊,肯定是住在那个舒适的房间并把他妻子的照片挂在壁炉墙上的那个人。华生,窗户里的那张呆板面孔是很关键的一点,我说什么也不放过这件案子。“‘你已经有了推论吗?”“是啊,但仅仅是推论。可是如果这是错的,那我会很惊讶。我认为住在小别墅里的就是他妻子的前夫。”“你为什么这样想呢?”“如果不是这样,她不会那样惊慌地阻拦她现在的丈夫进去。我认为,事情可能是这样:这个女人在美国结了婚,她前夫染上了什么恶习,或染上了某些令人讨厌的疾病,别人不愿接触了或者能力降低了。她最后离开了他,回到英国,改名换姓,打算开始一个新的生活。她搞来一张别人的死亡证明给她新丈夫看。现在结婚已经有三年了,她深信自己的处境已经非常安全。可是她的踪迹突然被她的前夫发现,或者可以假设,被某个与这位病人有牵扯的**发现了。他们便写信给这个女人,威胁说要揭她的底。于是她试图用一百镑来摆脱他们,但他们还是来了。

“当她的丈夫告诉她别墅有了新住户时,她知道这一定是追踪她的人。于是等丈夫睡着之后,她到小别墅去希望能劝服他们。可是第一次没有成功,第二天早晨她又去了,可是就像她丈夫告诉我们的那样,她走出小别墅时正好被丈夫发现了,她只得答应不再去。但两天以后,为了彻底摆脱这些可怕的邻居,她又去进行劝服行动了。这一次她带上他们向她索要的照片。当她和前夫谈判时,女仆突然跑来报告说主人回家了。她想丈夫一定会直奔别墅,便催促室内的人从后门躲进附近的枞树丛里。所以,他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但如果他今晚再去,房子是不会再空着的。你认为我的推论如何?”

“这完全是猜测。”

“可是它却符合现有的事实。如果再发现了不相符合的新情况,我们不妨重新考虑。在我们没有收到那位朋友从诺伯里拍来的电报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我们并没有等太久。刚吃完茶点,电报就来了。

电报上这样写着:

别墅依然有人居住。又看到窗口那张面孔。请乘七点钟火车来此,一切等你来处理。

当我们下火车时,格兰特·芒罗早已等在月台上了。借着车站的灯光,我们看见他面无血色,忧郁憔悴,浑身都在不自禁地打颤。

“他们还在那里,福尔摩斯先生,”他用手紧紧拉住我朋友的衣袖说,“我经过别墅时,看见灯光。现在我们应当彻底搞清楚它。”“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当我们走在幽暗的林阴路上时,福尔摩斯问道。“我准备闯进去,趁他们不备看看屋里究竟是些什么人。我希望你们两位做我的证人。”

“那么你决定不顾你妻子的警告了吗?”“是的,我决定这么做。”“好,我想你是对的。弄清真相总比心存疑虑要好。我们最好现在就去。当然,从法律上说,我们这样做是错误的。不过我想值得这么做。”那晚天色非常昏暗,我们从公路转入另一条两旁长满树篱的狭窄小路,天已经下起毛毛雨。显然,格兰特·芒罗先生急于找出真相,他走得很快,我们只好尽力跟着他。

“那就是我家的灯光,”他指着树丛中透过来的灯光,低声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去的那所别墅。”他说话时,我们已在小路上拐了弯,那所房子就在眼前。门前地上透出一缕黄色灯光,说明门是半掩着的,楼上有一个窗户也被灯光照得特别明亮。我们望过去,窗帘上有一个黑影闪过。

“这就是那具怪物!”格兰特·芒罗喊道,“你们看到了,现在让我们进去弄清这一切。”当我们走近门口时,突然从暗处走出一个妇人,站在金黄色的光影中。在暗中我们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她在高举双手做出恳求的姿势。“看在上帝面上,别这么做,杰克!”她高喊道,“我猜你会在今晚回来。亲爱的,请你好好想想!再相信我一次,你永远不会后悔的。”

“艾菲,我已经相信你太久了,”他一脸严肃地说,“放开我,我一定要进去。我的朋友和我要搞清楚这件事!”他推开妻子,我们紧跟在他身后走进门去。一个老妇人跑过来阻止他,他一下子推开她,很快我们都到了楼上。格兰特·芒罗首先跑进亮着灯光的屋子,我们随后跟了进去。

这是一间卧房,感觉温暖舒服,布置得很不错,桌上、壁炉台上都点着两支蜡烛。房间的一角,有一个人俯身坐在桌旁,看背影像是个小女孩。我们一进门,她就扭过脸去,不过我们可以看到她身穿一件红上衣,戴着一副很长的白手套。突然间,她又把脸转向了我们。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实在是太惊讶了。她的面孔是特别奇怪的铅灰色,没有丝毫表情。这一刹那,谜底揭晓了。福尔摩斯笑了笑,把手伸到这孩子耳后,摘下了一个假面具来,原来她是一个煤色皮肤的黑人女孩。看到我们吃惊的样子,她笑得露出了一排小白牙。我不禁被她的滑稽表情逗笑了。可是格兰特·芒罗却呆站着用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喉咙,好像已经傻了。

“上帝呀!”他突然喊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回答你这一切,”他妻子面容坚毅而自信地扫视了屋内的人,说道,“这是你强迫得来的结果,现在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法。我的原丈夫死在亚特兰大,可是我们的孩子还活着。”“你的孩子?”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大银盒说道:“你从未见过它被打开吧。”“我以为它是打不开的。”

她按了一下弹簧,盒盖立即打开。里面装着一张男人的肖像,清秀英俊,气度不凡,但是却可以明显地看出他具有非洲血统。

“这是亚特兰大的约翰·赫伯龙,”他妻子说,“他是这世上最高尚的人。为了与他结合,我与同种人断绝了一切,这是我从来没有后悔的决定。不幸的是,我们惟一的孩子,并不像我,而是遗传了他的血统。白人和黑人通婚,往往出现这种情形,小露西竟比她父亲还要黑。不论黑白,她都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母亲的小宝贝儿。”讲到这儿时,那小女孩跑过来靠在母亲身旁。“因为她的身体不是很好,我怕换了地方会对她造成伤害,所以把她交给一个忠实的苏格兰女人抚养。我从未想到遗弃我的孩子。

“自从遇到了你,杰克,我知道我爱上了你,我怕你会为了孩子不要我,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这一切。我只能在你们当中选择一个,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很懦弱,我舍弃了我的孩子。三年来我一直隐瞒这件事,我经常从保姆那里得到孩子的消息,知道她一切都很好。但是,我还是遏制不住想见见孩子的渴望。虽然我知道有危险,但还是决定让孩子来,哪怕是几个星期也好。于是我给保姆寄去一百镑,告诉她这里有所小别墅,她可以来和我住邻居,安排好这一切,而根本不用我出面管,她把什么都办好了。我吩咐她白天不让孩子到外面去,并让她把孩子的脸和手都掩盖住,这样,即使有人从窗外看到她,也不会出现闲话,说邻宅有一个小黑人。正是因为我太小心了,才会做出这种蠢事。因为我怕你看出真情,反而有些发蒙了。

“是你最先告诉我这个小别墅来人住了,这时,我才知道孩子已经到了。我本想等到第二天早晨再去看她,可是我激动得难以入睡,我知道你睡时很难惊醒,所以就溜了出去。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到了,于是我的麻烦也就开始了。第二天你察觉了我,可是你宽宏大度,没有计较。三天以后,你从前门闯进去,保姆和孩子却从后门躲开了。现在一切都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办?”她握紧自己的双手,等待着回答。格兰特·芒罗沉默了十几分钟后抱起孩子,亲吻着,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挽着妻子,向门口走去。

“这件事我们可以回家后再慢慢商量,”他说道,“我虽然不是圣人,艾菲,可是我想,我会比你所想像的要好得多。”他的回答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福尔摩斯和我随着他走出那条小路,这时,福尔摩斯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认为,”他说,“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我们最好回伦敦去。”

这天晚上他对此案只字未提,直到最后他拿着点燃的蜡烛走回卧室时才说:“华生,如果以后你认为我太自信,或者在办案时太轻易下断言,请你在我耳边稍提一下‘诺伯里’,那会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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