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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券经纪人的书记员(第2页)

“‘你来的时候我正在寻找你们的办公室。’

“‘因为上星期我们刚租到这几间临时办公室,所以没来得及挂上我们公司的牌子。请这边走,我们先谈谈公事。’

“我随他走上高楼的最上层,就在楼顶石板瓦下面,那是两间毫无摆设,尘土满地的小屋,没有安窗帘,也没有铺地毯。我本来想它应该像我常见的那样,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坐着一排排的职员。可是现在只有两把松木椅和一张小桌子,桌上只有一本总账,还有一个废纸篓,除此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别灰心,派克罗夫特先生,’我的新相识看到我脸上露出不满意的样子,便说,‘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有雄厚的资本,但绝没必要用在装饰办公室上。请坐,你带来那封信了吗?’

“我把信递给他,他认真地看了一遍。

“‘看样子我哥哥阿瑟给了你很高的评价。’他说,‘我知道他对人的认识很有一套。你知道,他很信赖伦敦人,而我信赖伯明翰人,现在我准备接受他的推荐。年轻人,你被录用了。’

“‘我的工作是什么呢?’我问道。‘你未来的工作是管理巴黎的大货栈,把英国造的陶器供应给法国一百三十四家代售店。这批商品可能会在一星期内买齐,这段时间内,你必须在伯明翰做些其他的事情。’‘什么事呢?’他没有回答,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大红书。‘这是一本巴黎工商行名录,’他说,‘每个人名后面都注有行业名,请你把它拿回去,抄下所有的五金商及他们的地址,这很有益处。’‘我会办好的。不是有分类表吗?’我问道。‘那些表靠不住。我们的分类和他们有差别。抓紧时间,请在星期一的十二点把单子交给我。再见,派克罗夫特先生。如果你表现得一直很出色,你会发现这是一家很好的公司。’

“我夹着那本大书回到旅馆,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我已被正式录用了,而且已得到了一百镑钞票;另一方面,公司既没有挂牌,也没有一个好的办公室,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对于这家公司的经济状况我并不看好。然而,不管怎么说,钱我已经拿到手了,于是我整个星期都在埋头抄写,可是到星期一我才抄到字母H。我去找我的雇主,在那间依然如故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他。他告诉我要一直抄到星期三,然后再去找他。可是到星期三我还是没抄完,于是又干到星期五,也就是昨天。我把抄好的东西带去交给哈里·平纳先生。

“‘太好了,’他说,‘我低估了这项任务的难度,这对我太重要了。’‘这花了我一段时间。’我说道。‘现在,’他说,‘我要你再抄一份家具店的单子,这些家具店都出售瓷器。’‘好的。’‘明天晚上七点请你过来,我想知道你的进度。不用太劳累了,晚上,你可以到戴斯音乐厅去听听音乐,松弛一下,这会很有好处的。’他说这话时满脸笑容。我却被吓得心惊胆颤,因为我看见他左上边第二颗牙上胡乱镶着金牙。”歇洛克·福尔摩斯兴奋地搓着双手,我惊讶地望着我们的委托人。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华生医生,那是因为,”他说,“我在伦敦和那个家伙谈话时,当我说不去莫森商行了,他也是满脸笑容。我不经意间发现他就是在第二颗牙齿上胡乱镶着金牙。在两种场合,我看到了如此一致的金牙,再想到他们一样的声音和体形,虽然没有胡须,发色也较浅,但那是可以改变的。因此,我肯定他们所谓的兄弟是一个人。也许他们是双胞胎,长相一样,但没有人连金牙都镶得一样吧。他恭敬地把我送走,我走到街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回到旅馆,用凉水洗了个头,满脑子里都是这件事。他为什么把我派到伯明翰来呢?他为什么比我先来呢?他又为什么自己给自己写一封信呢?总之,我实在弄不清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后来我突然想到了福尔摩斯先生,我希望歇洛克·福尔摩斯帮我解开这个谜团。我急忙赶上回城的夜车,今天一早就来拜访了福尔摩斯先生,并请你们二位与我一起回伯明翰去。”

这位证券经纪人的书记员讲完他那奇怪的经历之后,我们都沉默着。过了一会,歇洛克·福尔摩斯斜视了我一眼,仰靠在座垫上,脸上露出一副很满足的神情,像是刚刚品尝了一口美酒。

“很有趣,对不对,华生?”他说,“这里面有许多令人感兴趣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也有这种看法,我们到法国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临时办公室去拜访一下阿瑟·平纳先生,对我们来说,肯定是一趟有趣的拜访。”“可是我们以什么名义去见他呢?”我问道。“啊,这好办,”霍尔·派克罗夫特高兴地说,“我就说你们是我的朋友,想找个工作,这样会很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当然,是个好主意,”福尔摩斯说,“我很想见见这位先生,希望能找出一些线索。我的朋友,他们到底看上了你的什么才能,也许……”他说到这里,开始啃咬指甲,双眼注视着窗外,直到我们到达新大街,他一直沉默着。这天晚上七点钟我们三个人步行来到科波莱森街这家公司的办公室。“我们早来是没有用的,”我们的委托人说,“很显然,他只在指定的时间到这里来等我,其他时间这间屋子一个人也没有。”“这倒是值得思索的。”福尔摩斯说。“啊,你们看!”这位书记员说道,“他就在我们前面。”他指向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衣服整齐干净的人,这个人正在街那边快步走着。我们看到他时,他正从马车和公共汽车之间穿到街对面去,向一个小孩买了一份晚报,然后走进一道门。

“他到那里去了!”霍尔·派克罗夫特喊道,“那家公司的办公室就在那儿,我们快点,我会尽力把事情安排妥。”我们跟在他后面爬上五层楼,来到一间门半掩着的房间前。我们的委托人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有一个声音叫我们进去。我们走进去,就像霍尔·派克罗夫特说过的那样,房间里空空****的,没什么摆设。我们在街上见到的那个人正坐在仅有的一张桌子旁边,一张晚报放在桌子上。他抬头时,我看见他的额角有汗,面颊死白,双眼呆滞,死盯着他的书记员。我感觉他的身上布满了痛苦,而且是那种面对着死亡后产生的恐怖的痛苦。从我们的向导脸上,我们知道,这不是他平时的样子。

“你气色不好,平纳先生!”霍尔说。“是的,我有些不舒服,”平纳一边回答一边舐了舐发干的嘴唇,显然正在极力平静自己,“你带来的这两位先生是什么人?”“一位是伯蒙奇的哈里斯先生,另一位是本镇的普莱斯先生,”我们的委托人很机灵地说,“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且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不过近来他们失业了,他们是来试试运气,希望能在公司里找到一个职位。”

“欢迎,欢迎!”平纳先生勉强笑了笑,大声说,“我一定尽力帮助你们。哈里斯先生,你的专长是什么呢?”“我是一个会计师。”福尔摩斯说。“啊,很好,正是我们需要的。普莱斯先生,你的专长又是什么?”“我是一个书记员。”我说。

“我会报告公司,一旦决定了,我会立刻通知你们。现在请你们离开,我想静一静!”最后这几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而且声音很大,一副控制不住自己的样子。福尔摩斯和我互相看了一眼,霍尔·派克罗夫特向桌前走近一步。

“平纳先生,你忘了,我是按约定来这里听你的指示的。”他说道。

“是的,派克罗夫特先生,是的,”对方恢复了比较冷静的声调说,“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在这里等一下。三分钟以后我会仔细考虑这件事。”他礼貌地站起来,和我们点了点头,走向屋子另一头的门,进去后把门又关上了。

“现在怎么办?”福尔摩斯小声说,“他可能是要逃走?”“不能。”派克罗夫特说道。“为什么?”“那扇门后是套间。”“没有出口吗?”“没有。”“里面有东西吗?比如说家具。”“我昨天来的时候还没有。”

“那么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我实在没有头绪,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吓傻了?究竟是什么能把他吓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呢?”“他肯定怀疑我们是侦探。”我提醒说。

“没错。”派克罗夫特大声说道。福尔摩斯摇了摇头。“我们进来之前他已经被吓坏了,”福尔摩斯说道,“只可能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套房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很响的打门声。

“他为什么自己在里面敲门?”书记员喊道。打门声又响起来,而且声音更大。我们都怀着期待的心情盯着那扇关着的门。我看了福尔摩斯一眼,见他面容严峻,激动异常地俯身向前。接着又传来一阵低低的喉头咕噜声和一阵咚咚的敲打木器的声音。福尔摩斯突然猛冲上去,用力推那扇门,但是门在里面锁上了,我们也上前帮忙,在我们的努力下,门被撞开,塌了下去。我们冲进去时,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踪影了。

我们一下子愣住了,但是马上就发现了屋角还有一个小门。福尔摩斯迅速过去推开那扇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地板上的一件外衣和背心,门后的一个挂钩上吊着法国中部五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的裤子背带,他显然是准备自缢。他的双膝弯曲,头和身体形成一个可怕的角度,他的两个脚后跟咚咚地踢着木门,原来就是这个声音使我们的谈话中断了。我立刻抱住他的腰,把他举高,福尔摩斯和派克罗夫特把有弹性的裤子背带解下来,那根背带早已深陷进,也发青的皮肤中。我们把他抬到外面的房间。他面无血色地躺在那里,发紫的嘴唇随着微微的喘息颤动着,惨不忍睹,和五分钟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还能救吗,华生。”福尔摩斯问道。我俯下身子仔细检查这个人的情况。他的脉搏微弱而有间歇,可是呼吸却越来越长,他的眼睑有些颤动露出白白的眼球。

“幸亏救得及时,”我说,“现在已经没危险了。请打开窗户,把冷水瓶递给我,”我解开他的衣领,在他脸上泼了一些冷水,给他做人工呼吸,直到他能自然地呼了一口长气。“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我从他身旁站起来说。福尔摩斯站在桌旁,双手插在裤袋里,垂着头。

“我们现在最好通知警察,”他说,“他们来后,案子就交到他们手上。”“但是,我什么都不清楚啊。”派克罗夫特挠着头,大声说,“他们为什么把我引到这儿来,又……”“哼!这一切已经很清楚了!”福尔摩斯有点不耐烦地说,“就是为了这最后的突然行动。”“那么,你明白一切了吗?”“我想这是极为明显的,华生,你怎么看?”我耸了耸肩,“我不得不承认对此事我还处于混乱之中。”我说道。

“啊,如果你们先把这些事认真地思考一下,就会得出一个结论。”“你的结论究竟是什么呢?”“这么说吧,全案的关键有两点。第一点是他让派克罗夫特写了一份到这家怪异的公司工作的声明,这是很值得思考的,你没发现吗?”

“我没注意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么,他们为何要他写这份声明呢?通常情况下,他们只要口头约定即可,这次为何要打破惯例?我的朋友,他们非常渴望得到你的笔迹,而这是他们想得到的惟一办法。”“要我的笔迹,为什么?”“很好,为什么呢?找到这个答案,我们的案子会大有进展的。为什么呢?只能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就是有人要仿你的笔迹,必须花钱买你的笔迹样本。现在让我们看看第二点,事情就明显了。那就是平纳要你不要辞职,那么那家大企业的经理还会认为,星期一有一位他没见过面的霍尔·派克罗夫特先生要去上班。”

“上帝啊,”委托人喊道,“我真是个笨蛋。”“现在看看他要用你的笔迹干什么。如果有人冒你的名去上班的话,不同的字迹肯定会露出破绽。但是他可以在几天之内学习模仿你的笔迹,这样就没问题了,因为这家公司没有人认识你。”

“谁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霍尔·派克罗夫特唉声叹气地说。“太好了。当然,这件事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让你没有后悔的机会,而且决不能与熟人接触,以免秘密泄露。所以他们预支给你一笔高薪,把你派到中部地区给你许多工作干,使你没时间返回伦敦,他们不会暴露真相。这一切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扮成两个角色呢?”“啊,很明显。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另一个人已经用你的名字进莫森商行了,为了不让第三人知道他们的阴谋,他只好装扮成兄弟俩,这样,也不会引起你的怀疑,但是金牙却泄露了秘密。”

霍尔·派克罗夫特握紧双手,在空中挥动,“上帝啊!”他叫喊道,“在我上当受骗的这段时间,那个假霍尔·派克罗夫特在莫森商行里做了些什么呢?福尔摩斯先生,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必须给莫森商行发一份电报。”“他们每星期六是十二点关门。”“没关系。看门人或警卫肯定会在……”

“是的,我在城里听说,由于他们那里有很多贵重的证券,所以他们有一支常备警卫队。”“好极了,我们给他们发一封电报,看看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是否有一个冒用你名字的书记员在那里办公。这是很清楚的,可是,我还搞不清楚的是,为什么其中的一个家伙见到我们就自杀了。”“报纸!”我们身后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这个人已坐起身来,脸色如死人一样苍白,双眼已经恢复正常,用手抚摸着咽喉周围那宽宽的红色勒痕。

“报纸!对了!”福尔摩斯突然激动地喊道,“我真是一个笨蛋!我竟然没想到报纸,心思全在我们来访上打转儿。”他把报纸在桌上摊开,欣喜若狂地叫喊着。“请看这一条,华生,”他大声说,“这是伦敦的报纸,早版的《旗帜晚报》。这里有我们需要的消息,请看大字标题:‘城里抢劫案。莫森和威廉斯商行发生有预谋的凶杀案。罪犯落网。’华生,这不就是我们想知道的吗?请大声念出来。”

从此消息在报纸上所占的位置,我就知道这是城里极具重大新闻价值的案子。内容是这样的:

今天下午在伦敦发生一起重大抢劫案,一人致死,罪犯已落网。不久前,著名的莫森和威廉斯证券行因为存有百万镑以上的巨额证券,而设立了警卫。经理知道自己责任重大,购买了一些最新式的保险柜,并在楼上设了一名武装警卫日夜看守。上星期公司录取了一名新职员霍尔·派克罗夫特。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臭名昭著的伪币制造犯及大盗贝丁顿。该犯与其弟刚刚刑满五年获释。现尚未查明此兄弟以何种方法使用假名来获得这家公司的聘用,使他们能够借此猎取各种锁钥的模具,彻底了解保险库和保险柜的设置情况。

按莫森商行的惯例,星期六中午职员放假。因此,在下午一点二十分。苏格兰场的警官图森看到一个人拿着一个毛毡制的手提包走出来时,非常惊讶。他马上产生了怀疑并走向前进行阻拦,罪犯虽然拼命抵抗,但图森在警察波洛克的协助下,终于将其捕获。当即从手提包中搜出价值十万英镑的美国铁路公债券,另外还有矿业和其他公司的巨额股票。在检查作案现场时,发现那可怜的警卫的尸体被弯曲着塞进一个大保险柜里,幸亏警官图森采取了果断行动,否则星期一早晨之前尸体是不会被发现的。该警卫的颅骨被人从身后用火钳砸碎。很显然,一定是贝丁顿假称遗忘了什么东西,进入楼内,趁警卫不注意杀死了他,并迅速把大保险柜内的东西抢劫一空,然后携带赃物逃跑。他的弟弟经常与他一起作案,但此次却查不到他参与的证据,然而警方仍在全力查访其下落。

“正好,我们可以省去警方的许多麻烦,”福尔摩斯望了那蜷缩在窗边的面如死灰的人一眼,说,“人类的天性真是奇怪,华生,即使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也会有如此的感情:弟弟一听说哥哥没救了便自缢。不过,我们必须开始行动了。医生和我留下看守,派克罗夫特先生,麻烦你去把警察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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