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说,无论谁都能爬过来了?”
“是的。”
“栅栏门上有什么痕迹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真奇怪!没有人检查过吗?”
“检查过,是我亲自检查的。”
“什么也没有发现吗?”
“简直让人糊涂:很明显,查尔兹爵士曾在那里站过五分钟到十分钟。”
“您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他的雪茄落下过两次烟灰。”
“太妙了,华生,和咱们简直是同行,连思路都一样。可是脚印呢?”
“在那片沙砾地面上全是他的脚印,我看不出来有别人的脚印。”歇洛克·福尔摩斯烦躁地敲着膝盖。
“我要在那儿该多好!”他说道,“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案件,很显然,这是一个犯罪学专家进行研究工作的好机会。我本来可以在那片沙砾地面上看出不少线索;可是,雨水和爱看热闹的农民的木鞋子把那些痕迹都弄没了。啊!摩梯莫医生,摩梯莫医生啊,当时您怎么不叫我去呢!说真的,您该对这件事负责。”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能请了您,又不公布真相,而且我已向您解释不愿这样做的原因了。同时,同时……”
“您还犹豫什么呢?”
“有的问题,即使最精干的侦探也会感到很棘手的。”
“您是说,这事情发生得很古怪吗?”
“我可没这么说。”
“您是没有明确这样说。但是,显然您是这样想的。”
“福尔摩斯先生,自从这件惨剧发生之后,我曾听过一些事情,但它们却很难和自然法则相符合。”
“比如说?”“这件事发生之前,据说有些人也在沼泽地里见过这只形状怪异的动物,可以肯定地说,它决不是我们已知的动物。他们描绘此物的共同之处是,它很大,发光,面目狰狞,如魔鬼一般。我曾查问过那些人,其中有一个精明的乡下人,一个马掌铁匠,一个沼泽地里的农户,他们三人讲了一个相同的故事,都是关于这个可怕的幽灵的,和传说的狰狞可怕的猎狗完全相符。您可以想到,全区笼罩着恐惧的气氛,没几个人敢在夜晚走过沼泽地。”
“您是一个有文化、科学素养高的人,难道您也会相信这鬼怪事吗?”“我也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福尔摩斯耸了耸肩。“到现在,我只能在人世间进行调查工作,”他说,“我只与罪恶做了稍许的斗争。但是,要同鬼神接触,那可就不是我所能做到的事了。但是无论如何,您总得承认,脚印是实实在在的吧。”
“这只古怪的猎狗确实是完全地可以撕碎人的喉咙,可它又的确像妖魔。”
“看得出来,您已经开始在神力范围内寻求结论了。可是,摩梯莫医生,请您告诉我,您为什么自己有了这种想法,还来找我呢?您认为调查此事是无用的,可您却又希望我去查。”
“我并没有说过希望您去调查啊。”
“那么,那么您想怎样呢?”
“希望您告诉我,应该怎样对待即将抵达滑铁卢车站的亨利·巴斯克维尔呢?”摩梯莫医生看了看他的表,“他在一个钟头零一刻钟之内就要到了。”“他就是巴斯克维尔庄园的继承人吗?”
“对了,查尔兹爵士死后,我们调查了这位年轻的绅士,发现他多年来一直在加拿大务农。根据我们的了解,不论从哪个方面进行评价,他都是个很好的人。我现在是作为查尔兹爵士遗嘱的委托人和执行人说话的,而不是作为一个医生。”
“我想没有其他人申请继承了吧?”“没有了。在他的亲人中,我们惟能想到的另一个人就是罗杰·巴斯克维尔了。三兄弟中数他最小,查尔兹是老大,老二早逝,这个亨利便是老二的儿子。老三罗杰是有名的恶棍,他继承了家族传统的专横,据说,他酷似家族中的老修果。他在英格兰折腾得无法站稳脚跟了,于是逃到了美洲中部,一八七六年生黄热病死在那里。亨利已是巴斯克维尔家族惟一的后裔了。我在一小时零五分之后就要到滑铁卢车站去见他了。我收到电报,说他已于今晨抵达南安普敦。福尔摩斯先生,现在您打算让我对他怎么办呢?”
“为什么不让他到他祖祖辈辈居住的家里去呢?”“看来应该如此。但考虑到巴斯克维尔家的每个人只要一到那里,就会遭不测,我想,如果查尔兹爵士死之前还来得及能和我说话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我,不要把这古老家族的最后一个后裔和巨大财产的继承者带到这个致命的地方来。但不可否认,亨利的到来决定了整个贫困、荒凉的乡区的繁荣,庄园如无人主持,查尔兹爵士做过和未完成的善事便会中断。我对此事很关心,我的想法也会对此事产生重大影响,所以才将这案件向您提出来,征求您的意见。”福尔摩斯沉思了一会儿。
“简单地说,事情是这样的,”他说,“您是说,有一种魔鬼般的力量,骚扰着达特沼泽地的巴斯克维尔家族,您是这样认为的吗?”
“至少可以说,有些迹象表明是如此的。”
“说的有理,但真如您所说,亨利爵士在伦敦也会像在德文郡一样倒霉,一个魔鬼是不可能像教区礼拜堂似的,只在本地施展权威。”
“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您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就不会这样轻率地下结论了。我理解你是这样认为的:亨利在德文郡会和在伦敦同样的安全无虞。他五十分钟后就要到了,您说该怎么办呢?”
“先生,我想您应该坐上一辆出租马车,带走您那只正抓挠我前门的长耳朵猎狗,到滑铁卢接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
“然后呢?”“然后,您先什么也别告诉他,等我对此事做出决定后再说。”“您要用多长时间才能做出决定呢?”“二十四小时。如果明天上午十点您能到这里来找我的话,摩梯莫医生,如果能这样做的话我真是太感谢您了;而且如果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能和您一起来的话,那对我做出未来的计划就更有帮助了。”
“我一定照您说的去做,福尔摩斯先生。”他把这约会用铅笔写在袖口上,然后就匆忙地走了,还是那种怪异的眼神和懒散的样子。当他走到楼梯口时,福尔摩斯又把他叫住了。
“还有一个问题问您,摩梯莫医生,您说在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死前,曾有几个人在沼泽地里看见过这个怪物吗?”“有三个人看见过。”“后来还有别人看见过吗?”“这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