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我带回他的旅馆里。”玛丝洛娃说。
“那,您又是怎样把药粉放到酒里的,又是如何让他喝下去的?”庭长问。
“怎么让他喝下去的?我把药粉放在酒里的,后就给他喝下去了。”
“您为什么让他喝这种酒呢?”
她没回答,只是重重地长叹了一声。
“他一直不让我走,”她停了一会儿,接着又说,“我被他弄得精疲力尽。我在过道里,对西蒙·米哈伊洛维奇说:‘他快放我走吧。我真累坏了。’西蒙·米哈伊洛维奇就说:‘的确,他真是烦死人了。给他吃点儿安眠药。他睡着了,你不就可以走了吗。’我就说:‘那好吧。’我以为这不是毒药。他给了我一个小纸包,我就进入房间后,让我为他倒一杯白兰地。我从桌上拿了一瓶上好的白兰地,倒满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我自己喝。并在他的杯子里放了药粉,递给了他。如果我知道那药粉是毒药,我是决不会让他喝的。”
“噢,那枚戒指又是怎么回事?”庭长问。“戒指是他送给我的。”“什么时候?”
“我们一起返回他的旅馆房间里,我就提出要离开,他就打我,还把梳子给打折了。我也急了,抬脚就要走。他就把他的戒指摘下来给我,叫我不要走。”她说。
此时副检察官再次稍稍欠起了身,依然装出一付天真的模样,要求再提几个问题。获得准许以后,就歪着头,让他的头托在绣花衣领口上,问:“不知你在斯梅尔柯夫的房间里呆了多长时间?”
玛丝洛娃略显惊慌,惴惴不安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副检察官脸上又转到庭长脸上,赶紧说:
“我记不清呆了多长时间了。”
“那,您离开房间后,还去过哪里?”
玛丝洛娃又沉思了一下。“我去过旁边的一个空房间。”她说。
“您去那里干什么?”副检察官竟说得忘乎所以了,直接向她问话。
“我是去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顺便等待马车来。”
“卡尔津金去过那里吗?”
“他也去过。”
“他去做什么?”
“那个商人剩下一点儿白兰地,我们就一起喝完了。”
“噢,一起喝了。好……那么,你和西蒙说过什么吗?”
玛丝洛娃突然紧皱起双眉,脸涨得通红,迅速地说:“我们能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总之我没有犯罪,就是这样了。”
“我的问题问完了,”副检察官对庭长说道,接着又装腔作势地耸了耸肩,在自己的发言大纲里就快速地记下这样一段话:她和西蒙一起,去过一个空房间。
然后过了一会儿。
“您还有什么其它的要说的吗?”
“我没有了。”说着,她又叹息一声,坐下来。
庭长在一张纸上记下了点儿什么,就宣布审讯休庭十分钟,赶紧站起了身,离开法庭。
陪审员、律师和证人随着法官们都站了起来,大家庆幸已经审完了一桩重大案件的一部分。
聂赫留道夫在陪审员议事室的窗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