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皇子出宫,不是闹着玩的。
可他又想起自己五岁那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曾站在宫墙上,望着那片看不穿的天空。
他也想过,外面是什么样的。
“我去求父皇。”他说。
弘治听到这个请求时,正在批奏折。
笔尖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你想带厚照出宫?”
“是。”朱寿站在御案前,“厚照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
弘治没说话。
戴义在旁边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朕陪你们去。”弘治说。
朱寿抬起头。
“朕也想知道,”弘治放下笔,眼中难得有了一丝松动,“朕治下的京城,到底是什么样。”
三日后,寅时。
天还没亮,六个人从东华门悄悄出了宫。
弘治换了身半旧的青色长袍,扮成殷实人家的当家老爷。朱寿穿着浅灰直裰,朱厚照裹了件毛茸茸的藕荷色小袄,被朱寿牵着手。
身后跟着三名大内侍卫,都换了便装,散落在人群里,像是寻常的路人。
朱厚照第一次出宫,小脑袋转个不停。
“皇兄,那个是什么?”
“卖糖葫芦的。”
“那个呢?”
“耍猴的。”
“那个那个!”
“……卖风筝的。”
弘治走在一旁,看着长子耐心地回答次子的每一个问题,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孩子,在宫里总是懒懒的,话都懒得多说半句。
出了宫,倒像是换了个人。
他们沿着正阳门大街慢慢走。
街两边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伙计们站在门口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亮。
朱厚照的脖子都快扭断了。
“老爷,”一名侍卫忽然上前,压低声音,“前面贡院那边人多,像是出了什么事。”
贡院?
弘治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