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会记住另一个名字。
那个一直想躲在角落、却总是不经意间点亮这个帝国的孩子。
他的长子。
……
朱寿不知道,两年前那场茶楼对话,父皇后来查了多久。
他只知道,唐寅的案子至今没有判决。
程敏政也没有复职,在家养病,据说身体每况愈下。
徐经回了江阴,闭门读书,再未赴考。
唐寅还在京城,住在城西一处小院里,以卖画为生。
朱寿托人送过一幅画。
画的是桃花。
落款只有两个字——“清白”。
画送出去的那天夜里,他独自站在东宫的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书。
想起书里那些被冤枉的人,被抹黑的人,被遗忘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改变什么。
但至少,有一个人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这就够了。
……
弘治十四年,夏。
入夏以来,雨水就没断过。
先是江南,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稻田泡成了水塘。
接着是湖广,江水暴涨,沿岸州县纷纷告急。
到了六月中,河南的奏报雪片似的飞进京城。
黄河涨了。
决口三处,淹了开封府周边五个县,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弘治连着三天没睡好觉。
乾清宫的灯,从寅时亮到子时,从子时又亮到寅时。
奏折一份接一份地批,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见,可消息还是越来越坏。
“陛下,”戴义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参汤,“您歇一歇吧,都两天没合眼了。”
弘治摆摆手,目光还盯着墙上那张黄河水图。
图上,开封府那一带,已经被他用朱笔圈了三道。
“刘大夏到了没有?”
“回陛下,刘都御史昨日已过保定,算算脚程,明日该到开封了。”
弘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