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朱厚照喘着气,“我想去……去体察民情!”
弘治一怔。
“体察民情?”
“嗯!”朱厚照点头,“黄河发大水,淹了很多人。我想去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缺什么,然后回来告诉父皇!”
弘治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六岁的孩子,知道体察民情?
“这是谁教你的?”他问。
“皇兄!”朱厚照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哥哥,“皇兄说,去了要真的看,真的听,真的想。回来要告诉父皇,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弘治沉默了一会儿。
寿哥儿。
又是寿哥儿。
“你皇兄还说什么了?”
“皇兄说……”朱厚照想了想,“说我想去可以试试。”
弘治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倒是不藏私。
他站起身,牵着朱厚照走到御案前,指着那张黄河水图。
“厚照,你看,这是黄河。这里,开封府,被水淹了。从这里到京城,有八百里。”
朱厚照瞪大眼睛:“八百里?”
“对。坐马车,要走七八天。”
朱厚照的小脸垮下来:“那么远……”
“远不怕。”弘治说,“父皇问你,你去那里,打算做什么?”
“发粮食!发衣服!帮他们盖房子!”
“粮食从哪来?衣服从哪来?房子怎么盖?”
朱厚照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这些事,”弘治说,“有专门的人去做。他们叫官员,叫差役,叫民夫。父皇派了刘大夏去,他就是专门管这些事的。”
朱厚照低下头,有些沮丧。
“那……那我去了有什么用?”
弘治看着他,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起寿哥儿说的,去看,去听,去想。回来告诉父皇,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也许,这孩子去一趟,真的有用。
不是去救灾。
是去看。
去看那些奏折上写不出来的东西。
“厚照,”他说,“你真的想去?”
朱厚照抬起头,眼睛又亮起来:“可以吗?”
“可以。”弘治说,“但父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上你皇兄。”
消息传到东宫时,朱寿正翻到《天工开物》的第十七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