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
“我说不想。”朱厚照理所当然,“当太子要早起,要读书,要批折子,累死了。”
朱寿看着他。
“而且,”朱厚照继续说,“当了太子就不能天天来找皇兄玩了。”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都是汁水。
“还是不当的好。”
朱寿看着他,忽然笑了。
“厚照,”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当太子呢?”
朱厚照眨巴着眼睛。
“那就当呗。”他说,“反正皇兄会帮我的,对不对?”
朱寿没有回答。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
弘治十七年,夏。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才五月初,紫禁城里就热得像蒸笼。
乾清宫的冰盆一天换三回,冰块从冰窖里抬出来时还冒着白气,不到两个时辰就化成了水。
弘治靠在御案后的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半天没翻页。
殿内很安静,只有冰盆里的冰块偶尔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戴义站在三步外,看着皇帝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这一年多来,陛下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垮了。
原本只是偶尔咳嗽,后来越来越频繁。
去年冬天那场风寒,拖了整整两个月才好。
今年开春,又开始咳血。
太医们轮番来诊脉,开的方子一张比一张温和,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含糊。
戴义伺候了陛下二十年,那些太医的套话他听得出来。
什么叫“积劳成疾,需静养”?
什么叫“气血两亏,徐徐图之”?
说白了就是治不好。
可陛下不肯静养。
奏折照样批,早朝照样上,大臣照样见。从寅时到戌时,一天睡不足三个时辰。
“陛下,”戴义上前一步,轻声道,“该用午膳了。”
弘治摆摆手:“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