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
朱寿看着这个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忘了。
他真的把这个人忘了。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
父皇驾崩,厚照登基,垂帘听政,八虎出现,曲辕犁推广,庆王谋反……一桩接一桩,一件连一件。
他整天躺在这院子里,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可不知不觉间,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了。
王阳明啊。
心学创始人,千古完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
就这么被他忘了。
“殿下?”小太监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
朱寿没回答。
他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飞速转着。
王守仁,字伯安,号阳明。弘治十二年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弘治十四年,他……
他想起那件事了。
弘治十四年,鞑靼犯边,大同告急。
朱寿委婉的和弘治帝提了让王阳明去前线当军师。
后来王阳明去了大同,大败鞑靼。
再后来,他回到京城,升了刑部郎中,又升了刑部侍郎。
朱寿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也没想过要见。
可现在,这个人因为参刘瑾,被下了狱,打了四十廷杖,贬到了几千里外的贵州龙场。
贵州龙场。
那是什么地方?烟瘴之地,蛮荒之所,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而这一切,追根溯源,跟他当年那句推荐脱不了干系。
虽然原世界的历史本来就有这一出,但朱寿觉得是他的错,因为这里不是原世界。
如果不是他多那句嘴,王阳明可能还在刑部当他的小主事,安安稳稳地读书写字,不会升到侍郎的位置,也不会因为位置高了就去参刘瑾。
是他,把王阳明推到了风口浪尖。
然后又把他忘了。
朱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小太监更慌了,“您到底怎么了?”
朱寿睁开眼睛。
“备马。”他说。
“啊?”
“备马。”他站起身,“最快的马。”
小太监愣在那里:“殿下,您要出宫?”
“对。”
“去哪儿?”
朱寿看了他一眼。
“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