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天字一号到天字一百号,是给富家子弟的。那地方离茅房近,离考场也近。”
“地字号的次之。”
“人字号的……”她指了指最里面那片黑乎乎的号舍,“那是给穷人的。又偏又远,茅房在另一头,来回一趟要半刻钟。”
朱厚照看着那些号舍,沉默了。
原来考试的地方,也分三六九等。
“你是哪个号的?”芊芊问。
朱厚照掏出准考证看了看。
“人字七十三号。”
芊芊笑了。
“巧了,我是人字七十二号。”
她指了指前面。
“就在那边,挨着的。”
两人找到各自的号舍,果然是隔壁。
号舍很小,只有一人宽,勉强能躺下。
朱厚照钻进自己的号舍,四处打量。
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子,一个炭盆,一盏油灯。
墙上有个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他坐下,听着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喂。”芊芊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
“嗯?”
“你第一次考,紧张不?”
“有点。”
“别紧张。”芊芊说,“反正也考不上。”
朱厚照:“……”
“我是说真的。”芊芊的声音里带着笑,“第一次考的人,十个有九个考不上。就当来见识见识。”
朱厚照想了想。
“那你呢?你考了几次了?”
隔壁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次。”芊芊说,“去年没中。”
朱厚照没说话。
“今年再试试。”芊芊又说,“再不中,就得去给人当账房先生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朱厚照听得出来,那里面有一种他不懂的东西。
不是伤心,不是抱怨。
是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