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院子,看见朱寿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芸娘在旁边绣花,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陛下今天这么高兴?”
“高兴!”朱厚照一屁股坐在朱寿旁边,“皇兄,你说的那些,我都照做了!”
朱寿睁开眼睛,看着他。
“都做了?”
“都做了!”朱厚照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兴奋,“你是没看见那些大臣的表情,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朱寿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李先生怎么说?”
“李先生说,愿意试试。”朱厚照说,“他还带头喊‘陛下圣明’呢!”
朱寿点点头。
“那就好。”
朱厚照看着他。
“皇兄,你怎么不太高兴?”
朱寿沉默了一会儿。
“厚照,”他说,“我不是不高兴。我是……”
他顿了顿。
“我是担心你。”
朱厚照愣住了。
“担心我什么?”
朱寿从竹椅上坐起来,看着弟弟。
“厚照,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有多大的动静吗?”
朱厚照眨眨眼。
“不就是改改科举、改改法律吗?”
“不就是?”朱寿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你这一下,改的是几百年的规矩。多少人指着这规矩吃饭,多少人靠着这规矩升官发财,你一下子给他们砸了,他们会怎么想?”
朱厚照愣住了。
“他们……他们不是都喊‘陛下圣明’了吗?”
“那是当着你的面。”朱寿说,“背地里呢?”
朱厚照不说话了。
朱寿看着他。
“厚照,改制度,不是下一道旨就完事的。你得想清楚,怎么改,怎么推,怎么让下面的人愿意跟着你改。要不然,旨意下去了,下面阳奉阴违,你也不知道。”
朱厚照若有所思。
“那……那我该怎么办?”
朱寿想了想。
“去找李先生和杨师傅。”他说,“他们两个,一个老成谋国,一个心思缜密。你把你那些想法跟他们好好说说,让他们帮你想想,该怎么一步一步来。”
“欲速则不达。”朱寿说,“改制度,得像熬药一样,小火慢炖。炖透了,药效才出得来。火太猛,锅都烧干了,药还没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