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李东阳和杨廷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李东阳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御书房的窗棂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介夫,”他忽然开口,“你说,当年大行皇帝立陛下为储君,让寿王殿下辅佐,是不是……想好了的?”
杨廷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臣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他说,“大行皇帝临终前,召见过殿下。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从那以后,殿下就搬去了西苑,再也不过问朝政。”
“不过问?”李东阳笑了,“他不过问,可陛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影子。”
杨廷和点点头。
“曲辕犁,是他捣鼓出来的。刘瑾的事,他没劝,可陛下摔了跟头之后,是他扶起来的。现在改制,又是他教的。”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首辅,您说,殿下到底是个什么人?”
李东阳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大行皇帝当年立陛下为储君,是对的。”
杨廷和看着他。
“让殿下辅佐陛下,也是对的。”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两人的谈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先是在翰林院。
“你听说了吗?当年大行皇帝立陛下为储君,是首辅和杨阁老私下议论,说是对的。”
“还有呢?说让寿王殿下辅佐陛下,也是对的。”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陛下……”
“嘘!别瞎说!”
可越不让说,越有人想。
到了下午,这话已经从翰林院传到了六部。
“听说了吗?当年大行皇帝本想让寿王殿下当太子,是殿下自己不要的。”
“是吗?”
“千真万确。首辅亲口说的。”
“首辅说什么了?”
“他说,大行皇帝立陛下为储君是对的,让殿下辅佐陛下也是对的。这不就是在说,殿下比陛下……”
“闭嘴!你不要命了!”
传到傍晚,话已经变了样。
“听说了吗?寿王殿下才是真命天子,是他自己让给陛下的。”
“真的假的?”
“真的。首辅和杨阁老亲口说的。”
“那……那陛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