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
“殿下,”他说,“臣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请说。”
李东阳把那晚御书房他和杨廷和的对话说了一遍。
说到他们两人的对话不知怎的传了出去,说到朱厚照对于传言的反应。
“他说,‘谁夸皇兄,谁夸我,我不在乎。我想要的,是这天下变好一点。’”
李东阳说完,看着朱寿。
朱寿轻笑一声。
那笑容,很淡,像是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这孩子,”他说,“真的长大了。”
李东阳点点头。
“臣也这么觉得。”
他看着朱寿。
“殿下,臣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臣知道,您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一直记挂着陛下。”
朱寿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上的云。
“李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算是长大了?”
李东阳想了想。
“臣以为,”他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做到这三样,就算是长大了。”
朱寿点点头。
“厚照知道了。”他说,“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让这天下变好一点。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推行改制。他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慢慢来,不着急。”
“所以我说,他长大了。”
李东阳笑了。
“殿下,”他站起身,“臣告退了。”
朱寿也站起来。
“李先生,慢走。”
李东阳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殿下,”他说,“臣这辈子,做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有件事,臣一直有疑惑。”
“什么事?”
“当年大行皇帝立陛下为储君,让殿下辅佐。臣一直在想,殿下是否后悔过?”
“可臣现在明白了。殿下应该从来没后悔过。”
“李先生,”朱寿说,“我在乎的,从来不是那把椅子。”
“那殿下在乎什么?”
朱寿想了想。
“我在乎的,”他说,“是厚照能好好活着,是母后能安享晚年,是芸娘每天陪着我,是这院子里的梧桐树每年都能发芽。”
“还有,是这天下,能好一点。”
李东阳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