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军报,地方的奏疏,六部的呈文,内阁的票拟,每一件都要亲自过目,每一件都要批上朱批。
大臣们劝他休息,他不听。
“朕没事。”他说,“你们下去吧。”
杨廷和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陛下,您这样会累坏的。”
朱厚照抬起头,看着他。
“杨先生,朕欠那些人的。”他说,“两万条人命,朕得还。”
杨廷和愣住了。
“陛下……”
“您下去吧。”朱厚照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杨廷和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埋头苦干的年轻人,眼眶红了。
他才二十八岁。
可他的背影,已经像个老人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朱厚照每天工作十几个时辰,累了就在御书房的榻上躺一会儿,醒了继续批。
吃饭也是在御书房,随便对付几口。
有时候批到半夜,困得不行,就用冷水洗把脸,接着批。
太监们轮流守着他,劝他歇歇,他不听。
“朕没事。”他总是这么说。
可他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眼睛下面的青黑越来越重。
太后来看他,心疼得掉眼泪。
“厚照,你别这样。你这样,母后怎么放心?”
朱厚照看着她,笑了笑。
“母后,儿臣没事。您别担心。”
太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抱着他,哭了一场。
正德十九年,边关无事。
正德二十年,天下太平。
正德二十一年,春。
朱厚照终于把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了。
他看着案上那堆已经批完的奏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来人。”
“陛下。”
“备轿,朕想去御花园走走。”
太监愣住了。
陛下主动要去御花园?这……这还是第一次。
“是!”
御花园里,花开得正好。
朱厚照慢慢走着,看着那些花,那些树,那些假山,那些亭台。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