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他还对你好吗?”
朱厚照没有说话。
朱寿也不追问。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
“厚照,你知道父皇为什么喜欢你吗?”
朱厚照摇头。
“因为你心软。”朱寿说,“你对谁都心软。对大臣心软,对太监心软,对百姓也心软。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你不会成为一个残暴的皇帝。”
“坏事是,你会被那些利用你心软的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朱厚照低下头。
“那……那我该怎么办?”
朱寿看着他。
“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那就一直想。”朱寿说,“想出来为止。”
朱厚照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西斜,久到院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他终于开口。
“皇兄,我想明白了。”
“说说。”
“我错在,”朱厚照一字一句地说,“把私人的好,当成了公事的好。刘瑾对我好,不代表他做的事对。我信他,不代表他值得信。”
他看着朱寿。
“以后,不管谁说的话,我都要自己查一遍。不管谁对我好,我都要想清楚他为什么对我好。”
朱寿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还有呢?”
“还有……”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刘瑾不能留了。”
朱寿没有说话。
“他不是对我好,他是对他自己好。他利用我的信任,安插他的人,抽走边军,害得鞑靼打到居庸关。这种人,留不得。”
朱寿看着他。
十五岁的少年,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长大的光。
“那你想怎么处置他?”
朱厚照沉默了一会儿。
“抄家,下狱,审问。”他说,“把他这些年做的事,一件件查清楚。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朱寿点点头。
“那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