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聪慧,想想崔氏,你会有办法的。”
叶锦宁垂眸,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带着几分被迫妥协的平静:“好。但我需要时间,恒王如今对我避之不及,满心抵触,贸然行事只会引得恒王起疑心。”
“无妨。”平阳侯淡淡颔首。
他们曾经派去裴言澈身边的细作,不是死了就是下落不明,而如今叶锦宁能够名正言顺地留在恒王府,便有的是机会拿到情报。
只要崔氏还在他手中,叶锦宁便只能乖乖听话,任他摆布,自然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叶锦宁闭眼,流尽眼里最后的一滴泪。
再次睁眼时,眼里只剩死水般的平静。
若是我不做呢?你就对崔姨娘动手?”
平阳侯坐回到书案前:“你可以试试。”
短短五个字,比任何威胁都要狠毒。
叶锦宁笑了,笑得浑身发颤。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笑自己到了此刻,还对这所谓的亲人存有一丝幻想。
“好,我答应你。”
平阳侯眉梢微挑,似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你必须保证崔姨娘安然无恙。”
“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谈条件。”
叶锦宁勾了勾唇角:“这不是跟你商量,我只是知会你一声,若是被我知道你伤了崔姨娘分毫,今日我们的对话,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恒王,大不了一起死,黄泉路上这么多人,我一定不会孤单的。”
平阳侯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盯着她看了片刻:“好。”
见叶锦宁要走,厌恶的眼神扫了过她狼狈的模样,命下人拿来面纱。
“戴上,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出了书房,冷风一吹,她才发觉浑身都在发抖。
一边脸颊红肿未消,脖颈上的掐痕火辣辣地疼,心口更是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连呼吸都疼。
裴言澈狠辣无情,一旦发现她有异,必死无疑。
平阳侯冷酷自私,一旦她不听话,崔氏便死无葬身之地。
她被夹在中间,进退都是死路。
叶锦宁经过崔姨娘的院子,脚步顿了顿。
她本是打算先去看看崔姨娘的。
今日来侯府前,她特意让人备了些上好的补品,想着让崔姨娘补补身子。
可抬手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指尖触到脖颈上猩红的掐痕,她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这副狼狈模样,如何能让崔姨娘看见?
崔姨娘一向心软,若是见了她这满身伤痕,定然会追问缘由,定会为她担忧得彻夜难眠。
而平阳侯的威胁如芒在背,她不能让崔姨娘察觉到半分异样,否则只会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叶锦宁压下心头的酸涩,吩咐身边的丫鬟:“你把这些补品送去崔姨娘的院子,就说我……府里还有要事,先行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她。”
她顿了顿,又细细叮嘱:“告诉崔姨娘,我在王府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挂心,好生保重身体。”
崔姨娘帮扶了她这么久,余下的事情就让她自己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