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先放一边吧。
反正是平阳侯亲口说的不急。
把这桩烦心事暂时抛到脑后,叶锦宁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应付侯府那些人,字字句句都要掂量,步步都要提防,实在太耗心神。
她往软榻上一靠,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仿佛要把连日来的疲惫,全都睡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淡了。
天边染开一片绯红,晚霞像泼洒开来的胭脂,将半边天空都映得暖融融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余下窗外淡淡的风声。
门外候着的丫鬟听见屋内的动静,推门进来问道:“王妃可要用膳?”
叶锦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觉眼生,瞬间变得警惕,问道:“你是哪来的?我带来的丫鬟里,不曾有你。”
眼前的丫鬟垂首恭声回道:“奴婢名叫清乐,是王府总管拨来伺候您的。”
见叶锦宁眉宇间仍有疑惑,清乐又轻声补充:“总管担心王妃初入王府,诸事不熟,特意让奴婢近身伺候。”
这话一落,叶锦宁瞬间便明白了。
哪里是贴心伺候,分明是裴言澈派来监视她的眼线。
叶锦宁微微点头:“总管有心了,王府规矩繁杂,我确实不熟,那你便留在身边伺候吧。”
她要接近裴言澈,就得先取得他的信任,他既派人来盯着,不如顺势而为,把他的人收下,留在身边。
等他瞧不出半分异样,戒心自然会一点点放下。
“我出去一趟,帮我换身衣裳吧。”
她此刻身上的衣裙繁复拘谨,并不适合外出闲逛。
清乐很快为她取来一身淡蓝色烟罗衫,料子轻软,衬得人清灵素雅。
换衣时,清乐装出随口一问的模样:“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叶锦宁没有隐瞒,淡淡道:“听闻夜间集市热闹,想去看看。”
她眼下并无不可告人的举动,坦**些,反而更能让人放下疑心。
清乐又轻声试探:“可要奴婢跟着伺候?”
叶锦宁没有半分犹豫,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收拾妥当,她取过一顶帷帽戴上,轻纱垂落,恰好将脸上未消的红肿与脖颈间的痕迹尽数遮住,这才缓步出门。
叶锦宁戴着帷帽,走在热闹的夜市里。
人声鼎沸,灯火璀璨,糖画、花灯、小玩意儿琳琅满目,是她在乡下十几年从未见过的鲜活。
叶锦宁正瞧着街边摊贩手里的纸灯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呵斥。
“别跑!给老子站住!”
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横冲直撞地冲过来,眼神凶狠,一路推搡着躲闪不及的路人,贩的货物散落一地,引得一片惊呼。
叶锦宁还没来得及躲闪,后背就被人猛地一撞,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帷帽被撞歪,脸上的红肿痕迹露了出来。
她下意识抬手去扶正帷帽,可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
攥着她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神凶戾地瞪着她,一口黄牙咬得咯咯响,显然是把她错当成了刚才逃窜的小贼。
旁边几个同伙也立刻围了上来,把叶锦宁和清乐团团围住,个个虎视眈眈。
“就是她!刚才跑的时候穿的就是浅色衣裳,错不了!”
有人指着叶锦宁的淡蓝色烟罗衫,笃定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