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宁从马车下来后,看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阶梯,陷入了沉思。
叶锦宁扶着她的手缓步走下马车,抬眼一望,只见石阶层层叠叠,直入云端,一眼望不到尽头,心头不由得一沉。
方才从轿凳下来不过两三步路,双腿便已不受控制地发颤发软,若是这般一步步登上去,这双本就虚软的腿,怕是真要废了。
她眉峰微蹙:“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有的,寺后另有一条平缓步道,专供贵人乘软轿上山,只是……咱们未曾携带恒王府的令牌,寺中僧众未必肯认。”
兰香先前陪平阳侯夫人来过数次,每一回都是提前备好软轿,算准时辰在山门前等候。
即便未曾提前预备,到了山下再吩咐人置办也使得。
寻常往来皆以各府令牌为凭,可那些常来的显贵熟面孔,久而久之,连令牌都不必出示。
偏偏叶锦宁入上京时日尚短,认识她的人屈指可数。
加之她与裴言澈素来不和,府中令牌,自然是半分也不会交到她手上的。
看着高耸入云的阶梯,像是下定了决心。
“走吧,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她提起绣着折枝玉兰花的裙摆,才迈出去数步,双腿便立刻发出抗议,酸软无力之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似的虚浮,脚下发飘,连站稳都难。
前一日硬生生跪了两个时辰,双腿本就使不上劲,此刻越走,叶锦宁心中越是窝火,几乎笃定,平阳侯今日的举动,分明是故意刁难、存心要她难堪!
她扶着石栏回头望去,才堪堪走至半途,便已气喘吁吁,鬓边碎发被薄汗浸湿,黏在颊边。
这石阶陡峭漫长,竟比她从前走过的深山险路还要难行几分。
扶着冰凉的石栏稍作歇息,山风卷着檀香扑面而来,吹得她鬓发轻扬,也吹散了几分燥热。
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若非扶着栏杆,险些便要栽倒下去。
兰香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不如奴婢去寺中求求管事师父,通融通融?”
叶锦宁下意识想说个好,可转念一想,她如今再怎么不得宠,明面上依旧是堂堂恒王府王妃,不过是乘一顶软轿上山,还要低声下气去求人通融,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贻笑大方?
那股藏在骨子里的不服输劲儿,瞬间被激了上来。
“不必了,不过几级台阶罢了,也就几步路的事。”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她就屹立在普济寺的门口,转身望去,方才在山脚下看着高耸入云、仿佛登天般的漫长石阶,此刻居高临下再看,竟也不过如此。
她轻轻喘匀气息,强撑着挺直脊背:“只是这段日子在府里活动少了罢了,这换以前,走上来都不带喘的。”
叶锦宁稍稍整理衣摆,抬步踏入普济寺正殿。
香烟缭绕,佛音低回,金身观音宝相庄严,俯瞰着殿内芸芸众生。
她屈膝上前,双手轻轻合十,垂着眼帘:“观音菩萨在上,信女叶锦宁,愿以平阳侯后半生全部前途、寿数为祭,换崔姨娘一世无病无灾、身体康健,换叶锦瑶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