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懂事,休书迟早是你的;崔氏,我也会让人好生照看,半分委屈都不会受。可你若非要闹,非要跟我对着干……”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
“那你就好好等着,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侯府的规矩的硬。”
叶锦宁被气笑:“父亲既然非要把路走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族章是吗?休书是吗?你尽管拖着。
“但你记住,我能忍一次两次,忍不了一辈子。你若敢动崔姨娘一根手指头,或是这休书一拖再拖,我不介意让全上京都看看,平阳侯府光鲜亮丽的外皮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到时候,别说族章休书,你这侯爷之位,能不能坐稳,还不一定。”
平阳侯脸色猛地一变,周身气压骤沉:“你敢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的。”
叶锦宁抬眸,目光清冷如刃,半点不退让:“我只想求一份安稳,护我想护的人。可你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那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屋内变得安静,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叶锦宁懒得再与他虚耗,冷冷起身,拂了拂衣袖便要转身:“既然谈不拢,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这就走,省得在这里碍您的眼。”
“慢着。”
平阳侯忽然开口叫住她,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他知道,寻常条件已经拿捏不住她,索性直接抛出最致命的筹码:“我知晓,恒王近日必有大动作,你只需替我摸清他行动的时间、地点,准时传递消息即可。”
见叶锦宁背影微顿,平阳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加码的话语,精准戳中她最柔软的软肋。
“此事一成,不止苏氏的休书,我立刻给你;就连崔氏,我也可以彻底放她离开侯府,给她自由身,从此天高海阔,无人再能拘束她。”
最后一句落下,叶锦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放崔姨娘走……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条件。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能脱离平阳侯,不在乎恒王府的风雨,可崔姨娘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是她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若是能让崔姨娘彻底离开这吃人的侯府,远离是非纷争,安稳度日,再也不用仰人鼻息……
她指尖微微蜷缩,心头那道坚硬的防线,竟在此刻微微松动。
叶锦宁的确心动了。
可又怕再次被平阳侯戏耍。
用裴言澈来换她所在意之人,一命换一命么……
她心头乱作一团,理智与情感疯狂拉扯,一边是至亲之人的自由,一边是良心上的煎熬,还有那未知的、一旦败露便万劫不复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