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火从屋内映出,照亮了叶锦宁脸上细小的擦伤,那是白日里从阶梯上滚下时留下的痕迹,虽已涂了药,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狼狈。他的目光掠过她手腕、手肘处隐约可见的绷带,满心的疼惜翻涌而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脸色依旧苍白,却透着几分病态的柔美。
这一刻,他几乎要忘了那些关于她身份的猜忌,忘了两人之间的利益纠葛。
可一想到她的身份,侯府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所有汹涌的关切便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若你不是侯府的细作就好了……
心底的叹息无声消散在夜色里,裴言澈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触碰。
裴言澈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打横抱起。
他动作轻得像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一路稳稳地将她抱到内室的**,细心地为她盖好锦被,掖好被角,将冷风尽数隔绝在外。
确认她安稳无恙,他又起身点燃了一盏安神香。
裴言澈临出门前,压低声音又叮嘱了一句:“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
守夜的丫鬟垂首应下:“是。”
裴言澈回去后,立刻吩咐下去,限他们今夜只内把叶锦宁院中那块的空地的土都换上好的。
次日一早,叶锦宁翻身时,拉扯到腿上的伤,硬生生被疼醒。
睡意全无。
她怔了片刻,茫然地望着青色的纱帐,昨夜她睡着之前,明明是在软塌上的,何时来的**……
关于自己到**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上盖得严实,被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白檀香的味道。
整个王府里,她只在裴言澈的屋内闻到过这个味道。
难道是他来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会的,他这般讨厌我,恨不得将我杀了,不可能来的。
她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可处处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妥帖。
守夜的丫鬟端着温水进来,见她醒了,神色平静如常,半点异样都无:“王妃醒了,可要洗漱?”
叶锦宁望着她,轻声问:“昨夜……是你将我抱回**来的?”
丫鬟垂着眼,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王妃昨夜在软塌上睡沉了,奴婢不敢惊扰,便斗胆将王妃挪了进来。”
一句滴水不漏的回答。
叶锦宁没再追问,她知道问不出来东西了。
程钰今日过来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见到叶锦宁时,乖乖地递上昨日抄写的《女诫》。
叶锦宁随手接过,点了点数量,蹙起眉头:“怎么只有一份,我说的不是每日三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