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放下手,靠在铺着软垫的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问道:“你是何时发现自己对澈儿的不是男女之情?”
她实在想不通,多年的执念,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
程钰垂眸望着自己的裙摆,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扭捏:“起初,表兄待我好,愿意护着我、顺着我,我心里是欢喜的,总觉得这便是喜欢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淑妃:“可后来,我渐渐发现,表兄对我好,许多时候都是因为宁姐姐,我心里竟没有半分不舒服,反倒觉得松了口气,我忽然就明白了,我对表兄,从来都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淑妃听她这么说,决定不再撮合她与裴言澈。
程钰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女,总是希望她可以寻得良人的。
只是一想到叶锦宁,淑妃的脸色又沉了沉。
可她终究是平阳侯府送来的人,背景复杂,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实在不是正妃的合适人选。
正妃之位,必须是能为他助力、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女子。
顾家乃是名门望族,适龄的女子不在少数,个个都是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好姑娘,总能找到一个与澈儿相配的。
至于叶锦宁,若是别家姑娘,裴言澈心里喜欢得紧,留下当个侧妃也罢,可她的身份就注定她不能留在裴言澈的身边。
就算裴言澈再喜欢也不行。
淑妃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觉头疼得更厉害,扬了扬手,示意程钰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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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宁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
裴言澈的床榻看着华贵,实则偏硬,她本就浅眠,一夜辗转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硌得发僵,连脖颈都酸胀得厉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回自己的院子。
就算被禁足在院中也认了。
可刚打开房门就被陆峥拦住。
叶锦宁没再多言,转身折回屋内,重新坐回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视线无意间扫过院角,她微微一怔。
不知何时,那里竟栽了大片月季,粉白嫣红,开得热热闹闹。
她明明记得,前几次来裴言澈院中时,此处只有几株寻常兰草,从无这般盛放的月季。
许是她记错了吧。
她本就来得极少,印象模糊,记错了也是寻常。
叶锦宁便不再多想,只望着那一片花枝发怔。
在软榻上坐了许久,她才在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恭谨的女声中回过神来。
“奴婢见过王妃。”
叶锦宁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撞进眼帘的,果然是那张刻在记忆里的脸庞。
“李蓓,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