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旧友的牵挂,是对年少情谊的珍视,无关风月,只愿彼此都能得偿所愿。
可转念一想,她又轻轻敛了笑容,眼底多了几分释然。
如今他们的身份早已不同,她已嫁作人妇,,而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薛公子,即便将来真的在上京相见,又能如何呢?
或许只是远远一瞥,道一句“别来无恙”,或许只是在宫宴或是诗会上偶遇,客气地寒暄几句。
那些年少时的情愫,早已被岁月和身份的鸿沟隔开,再也回不去了。
见与不见,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李蓓见她轻咳几声,想着去找外衣给她披上,她翻了半晌,打开了数个衣柜,里面清一色都是裴言澈的衣物,却连一件叶锦宁的首饰、一方丝帕都未曾见到。
心中纳闷,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走到叶锦宁面前,脸上满是疑惑:“这里怎么没有你的衣服啊?王爷也太不细心了,怎么连你的衣物都没让人添置?”
叶锦宁抬眼瞥了眼她手中的锦袍,这样清淡的颜色是她昨夜第一次见他穿,他大多数时候穿的都是深色的衣物。
李蓓把锦袍披在叶锦宁的身上,锦袍上带着淡淡的墨香,与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叶锦宁淡淡道:“这当然没有我的衣服,这是裴言澈的睡房。”
李蓓满脸都是疑惑:“他的睡房?你们是夫妻,同床共枕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的、你的需要分这么清吗?”
她过来的这一路上,虽没有直接听到裴言澈对她有多好,但从很多细节都能感受到裴言澈对她的感情。
方才在庭院里,她还瞧见裴言澈让人送来的补品与新鲜瓜果,件件都是上等好物,可见他对叶锦宁并非毫无在意。
可从叶锦宁的嘴里说出来,两人却像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叶锦宁靠在软榻上,闭着双眼:“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日后你在王府待久了,你就知道了。”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只觉困意来袭。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裴言澈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公务,便来看看叶锦宁的情况,却没想到会看到她穿着自己的锦袍,靠在软榻上的模样。
李蓓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裴言澈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她出去。
叶锦宁闭着眼,却能清楚的感受裴言澈在自己的身旁,她想起身质问他,与他大吵一架,为什么要把李蓓卷进来。
可连日来的疲惫,那股莫名的昏沉感,让她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四肢也软得没有力气,只能维持着闭眼的姿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地质问:“你为何要把李蓓牵扯进来?”
裴言澈坐在她的身侧,低声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没有要把她卷进来的意思。”
叶锦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那你把她带到上京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挟我?还是监视我?”
裴言澈听到这话,喉间泛起一阵苦涩,在她的心里自己只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他想辩解,想要告诉她,他不是,但他知道她不会信,辩解的话只能咽回喉咙里。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明明难过却依旧倔强的模样,心中的难受愈发浓烈。
“叶锦宁,你当真觉得,我会用你的朋友来要挟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监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