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曾说祁远是意外去世的,若是因为意外,脸上类似于棍棒的伤从何而来?
叶锦宁缓缓直起身,语气冰冷地问道:“他的身上的伤是何人所为?”
她问出这话,眼神锐利地扫过一圈屋内的人,从薛母泛红的眼眶,到乡亲们低垂的头颅,最后,落在了跪在灵前的小厮身上。
他是祁远的贴身小厮,自小跟在祁远身边,性子虽怯懦,却对祁远忠心耿耿。
方才他哭得撕心裂肺,叶锦宁只当是少年人承受不住打击。
可此刻,在听到她的问题后,他的哭声猛地一顿,肩膀僵硬了一瞬,而后便不敢再抬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连耳根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或许他知道内情。
叶锦宁抬手指向他,正要把他喊过来问清楚,手一离开灵柩,只觉整个人晕晕沉沉的,耳边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旋转、重叠。
未禧始终跟在她的身边,见她出现异样,急忙上前将她扶住,众人才没有看到她失态的模样。
再次醒来时,是在薛祁远的妹妹薛予棠的寝室。
叶锦宁撑起身子,未禧将一个软枕放在叶锦宁的身后靠着,又递来一杯温水。
薛予棠听闻她这两日都没吃什么,便端了一碗白粥进来,见叶锦宁醒了,立马跪在床边。
她垂着头,乌黑的发垂落在肩头,双眼红肿,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宁姐姐,我知道你如今的身份尊贵,能帮哥哥昭雪的只有你了!”
“哥哥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
“我求求你,看在你们往日的情份上,帮帮哥哥,我不想让哥哥死得这般不明不白!”
薛予棠在地上深深叩首。
这些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锦宁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是人为。
不是意外。
是有人杀了他。
她原本压下去的剧痛瞬间翻涌而上,心脏像是被几千根针刺下去,每一次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梦里薛祁远苍白的脸、眼底的疏离、那句沉重的道别、灵堂里小厮闪躲的眼神……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化作冰冷的真相,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叶锦宁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她看着地上叩首不起的薛予棠,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眼前又浮现出薛祁远温文含笑的模样。
那个会轻声唤她“安之”、会给她带桂花糕、会在雨中等她的少年,再也不会出现了。
“你说……是人为?”叶锦宁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亲自将薛予棠扶起来,“你可有证据?”
“我有!”薛予棠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在兄长的寝室找到的,那晚他出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想起兄长浑身的伤,薛予棠止不住地哽咽:“直到两日后,哥哥被人打得浑身是伤,丢在后门。”
叶锦宁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眸底浮现杀意,抬手擦去薛予棠的泪水,语气坚决:“你不必求我。”
“祁远的仇,我会亲自报。”
“那些伤害过他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下去向祁远叩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