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予棠的泪水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娘,我不能让哥哥死得不明不白!他这么好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下一刻,薛母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是悲愤,而是恐惧。
她比谁都想自己的儿子可以清清白白的离开,可是她不能。
薛母颤抖地伸出手抓紧薛予棠的肩膀:“棠儿,听娘一句,让你哥哥安安静静走,好不好?”
薛予棠哭着摇头,视线被泪水模糊:“娘,为什么,哥哥不是病逝的,他不是,你是知道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你每天晚上都躲在屋子里偷偷抹眼泪,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让我们查下去呢?”
“宁姐姐也回来了,她可以为我们做主的!”
薛母慌乱地低下头,避开女儿的目光,嘴唇嗫嚅着:“棠儿,如果你哥哥还活着,他肯定也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的。”
“官府已经下了定论,远儿就是病逝的……”
“他们在撒谎!”薛予棠挣脱她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不解,“娘,哥哥是撞破了洛安县令的事,遭人灭口!你为什么要否认?难道你不想为哥哥报仇吗?”
薛母的身体猛地一僵,厉声喊来丫鬟:“来人,把小姐带下去,不要再让她说疯话!”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把薛予棠架了下去,她的嘴里还一直喊着要为哥哥报仇的话。
薛母看着薛予棠被带走后,屏退了屋内所有的下人,“扑通”一声跪下。
她今年不过三十出头,鬓间就有了不少白发,叶锦宁依稀记得她离开洛安县时,薛伯母的鬓间还是乌黑的。
“叶姑娘,我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不一样了,只是这件事牵涉众多,还请你不要插手了。”
“你也知道,他们的父亲去世得早,一个人打理夫婿留下的生意,照顾他们长大,他的离开我比任何人都难过。我也想随远儿一起去了。”
“可是,我不能,我还有棠儿,我不能撇下她。”
叶锦宁心头一震,连忙起身想要扶她,却被薛母固执地避开。
她只好蹲下身,目光与薛母平视,语气依旧坚定,却多了几分温和:“伯母,你快起来。我知道你的担忧,可你好好想想,祁远若是泉下有知,看到自己被人害死,凶手却逍遥法外,而他最亲近的人只能忍气吞声,他能安息吗?”
“而且,对方既然敢杀害祁远,能威胁你,就说明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薛家。今日你选择忍气吞声,他日他们若是担心你泄露秘密,依旧会对你们下手。”
“只有找到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予棠和您才能真正安全。”
薛母含泪摇了摇头,眼神里是近乎哀求的绝望:“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我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女儿了,我求你,不要再追查这件事了。”
“你就当是给棠儿一条生路,看在曾经你与棠儿、远儿一起长大的情谊上,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
她的声音嘶哑,眼神里满是恐惧。
叶锦宁在洛安县他们不敢动手,若叶锦宁回了上京呢,她们又该怎么办?
她不敢赌,她不敢用薛予棠的命去当赌注为薛祁远搏一个真相,更不敢牵连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