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叶锦宁和裴言澈一同回了上京。
裴言澈与谢松虽谈不上不和,但也是想看两厌的关系。
谢松是文官领袖,清贵自持,看不惯裴言澈手握兵权、行事霸道。
裴言澈则嫌谢松迂腐刻板,凡事讲规矩讲体面,半点不通人情。
两人朝堂之上时常有争执,私下从无往来,他想要去谢松的府上,几乎是不可能。
思来想去,决定让叶锦宁跟他一同进宫,他去上朝,叶锦宁在马车里等他。
起初裴言澈也是好言相劝,想把他请过来,可他好赖话都不听,最终没有法子来,裴言澈只能让人把他架过去。
叶锦宁听到他们二人争执的声音,掀起车帘查看。
上一刻,谢松还在指责裴言澈毫无规矩,当谢松看清叶锦宁的容貌,脱口而出:“岚娘?”
他猛然惊觉失态,慌忙收敛心神,对着叶锦宁微微躬身:“王妃娘娘恕罪,臣失仪了。”
“只是王妃容貌,与臣一位故人太过相似,一时恍惚……”
叶锦宁怔怔地望着他,原来自己的生父就是这般模样。
眼前的男人年过四十,鬓角已染霜华,可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谢松年轻时定是个清风霁月的人。
身姿挺拔,风骨清雅,难怪母亲当年会对他痴心一片,惦念一生,至死都未曾放下。
叶锦宁问道:“谢大人的这位故人,可是姓苏,名叫苏岚?”
谢松一顿,嘴唇微微颤抖。
这个名字,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听过了。
是他午夜梦回唯一的牵挂,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软肋,是他以为早已消散在岁月里、再也无人知晓的过往。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却将这个名字清清楚楚地叫了出来。
谢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叶锦宁的脸上,一寸寸描摹,那眉眼、鼻梁,唇角的弧度,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苏岚,一模一样,连神态里那点倔强又温柔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你……”谢松的声音发颤,指尖都在发抖,“你怎么会知道……岚娘的名字?”
“苏岚是我的母亲。”
这话仿佛给谢松一记重击。
“你说什么……”谢松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岚娘是你什么人?”
“苏岚,是我的母亲。”叶锦宁望着他,眼底含着泪。
他明明派人去找过苏岚,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他信了。
他的一生未再娶妻。
他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以为那段情缘,都随着她的逝世一同埋入黄土。
却从未想过,她不仅活着,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更从未想过,这个被他错过十九年的女儿,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眉眼像极了他魂牵梦萦的岚娘。
裴言澈顺势做出请的姿势,说道:“谢中书现在可以信本王说的话了吗?”
“这里人多眼杂,谢中书若是还有事情想问,那便请移步到本王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