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当这两个字从叶锦宁的口中说出来时,谢松的心顿感被揪住了,“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叶锦宁擦了擦眼泪:“今年是娘去世的第十个年头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腿:“我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她,恨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让你……让你从小就没有父亲庇护,在侯府看人脸色,受尽委屈。”
叶锦宁看着他自责痛苦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隔阂彻底消散。
她轻轻摇头,声音哽咽:“我不苦,母亲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她只是遗憾,没能再见到你。”
“是我负了她,负了你们母女……”谢松踉跄着上前,想要伸手触碰叶锦宁,却又生生顿住,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失而复得的美梦。
许久,厅内的哭声渐渐平息。
谢松缓缓落座,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神色渐渐恢复了中书令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柔软。
他看着叶锦宁,目光复杂而疼惜,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锦宁,你是我谢松唯一的骨血,是我与岚娘的女儿,这一点,天地可鉴,我绝不会否认。”
谢松顿了顿:“可如今,我身居中书令之位,朝堂之上风云诡谲,政敌环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与岚娘当年是私定终身,未曾明媒正娶,若此刻贸然认回你,公布你的身世,世人只会诟病岚娘的名节,说她未婚先孕,失德失贞。”
“我谢松死不足惜,可我不能让岚娘死后,还要背负这样的污名,不能让你因为我的过错,被世人指指点点,受尽非议。”
说到此处,谢松的声音再次哽咽,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力:“我亏欠你们母女太多,不能再让岚娘的名声受损,不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叶锦宁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谢松痛苦的模样,心中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不怪他。
她知道,女子一生最重名节,若死后被人诟病,定然死不瞑目。
而谢松身居高位,一言一行皆被人盯着,贸然认亲,不仅会毁了母亲的清誉,还会让自己陷入风口浪尖。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侯府千金、中书令嫡女的虚名,她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个真心疼爱她的父亲。
“锦宁,委屈你了。”他声音沉重,“我不能立刻公开认你,可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女儿。”
“从今往后,我谢松,认你为义女,明面上,你是我认下的义女,但谢家嫡女所拥有的一切尊荣,我都会给你。”
“我会尽力去弥补这二十年对你的亏欠。”
叶锦宁怔怔地看谢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什么。
她生命中父亲这个角色缺位太久,她不知父亲与女儿是该如何相处的。
僵硬起身,俯身行礼,低低地喊了一声“父亲”。
谢松认下叶锦宁为义女的消息,很快便在京中悄然传开。
无人知晓其中隐情,只当是中书令是成为了恒王的人,才会将叶锦宁认做义女。
毕竟在京中,认义女、义子的事情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