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百姓趁夜从东门逃亡,守军视而不见——他们自己也想逃。
第五日,守军开始成建制溃散,百人队、千人队接连弃械,趁黑开城投降。赵光连杀数人弹压,非但没用,反而逼得更多人倒戈。
第十日,城中粮尽。
赵光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面猎猎作响的黑龙旗,终于想起祖父赵佗临终遗言。
“大秦若来,能守则守。守不住,就降。别学我,割据一辈子,最后还是得低头。”
他闭上眼,声音嘶哑如裂帛。
“开城门。”
番禺城门缓缓敞开。
赵光一身素服,率文武百官跪地而行,双手捧着南越王印,膝行至芈瑶面前。
“罪臣赵光,甘愿归降,求皇后娘娘饶命!”
芈瑶接过王印,指尖冰凉,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赵光,你造谣陛下死讯,动摇军心,负隅顽抗,令两军徒增伤亡,可知罪?”
赵光浑身发抖,伏地叩首:“罪臣知罪!罪臣该死!”
芈瑶沉默片刻,语气忽然放缓。
“起来吧。陛下有令,归降者不杀。”
赵光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你祖父赵佗,曾为大秦戍守南疆,有功于社稷。只要你真心归顺,陛下必会给你一条活路。”
赵光眼眶骤红,重重叩首:“谢皇后娘娘!谢陛下不杀之恩!”
番禺城头,大秦黑龙旗轰然升起。
芈瑶立于城墙之上,俯瞰整座岭南第一城。
街道两侧,百姓跪伏一地,无人敢抬头直视。
一个孩童怯生生偷瞄,被她目光扫到,立刻吓得埋下头。
芈瑶缓步走下城墙,在孩子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人叫大牛……”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糖,轻轻塞进孩子手里。
“吃吧,不吓人。”
大牛愣了愣,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化开,小脸上立刻露出天真的笑。
芈瑶也笑了,起身时目光一冷,对王离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抢百姓一粒米、伤一人、**一女者,斩。”
城下百姓闻言,纷纷伏地高呼万岁,恐惧尽散,只剩安心。
傍晚,南越王宫正殿。
芈瑶坐在案前,面前摊开赵光献上的岭南全图,三郡疆域尽在掌握。
章邯大步走入,单膝跪地。
“娘娘,末将回来了。赵光果然从东门出逃,被我军截住,未伤一人,完好带回。”
“辛苦了。”芈瑶抬眸,“起来吧。”
章邯起身,神色犹豫,终是忍不住开口:“娘娘,末将有一事,始终不解。”
“但说无妨。”
“月主……那个藏在我军之中的内奸,到底是谁?末将这些天反复排查,娘娘身边王离、亲卫、女兵,人人可信,除了早已逃走的宫女,再无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