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失怙,寄人篱下。振兴侯府待他不薄,邱家于他有恩,可那终究不是他的家。
没有人教过他,妻子不是同僚,不需要以功勋回报;夫妻不是君臣,不需要以规矩相处。
他只会这一种方式。
把事情做好,不负所托。
他把这当作爱。
可她没有收。
心口那股烦闷挥之不去,他按下,只当是连日劳累。
门帘忽然被撞开。
萧云渊皱眉,抬起眼。
青橘跌跌撞撞扑进来,满脸是泪。
“大人!大人——”
她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夫人……夫人她……”
萧云渊搁下笔。
“她又怎么了?”
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寻常公务。
青橘抬起头,望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侍奉夫人二十年,最知道夫人等的是什么。
“夫人殁了。”
萧云渊怔住。
“……什么?”
“夫人殁了。”青橘哭着重复,“今夜忽然……大夫说是急症,来不及救……她临走时还在等您……”
萧云渊站起身。
他想开口,喉头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
“她……有没有说什么?”
青橘从袖中颤颤巍巍取出一封信笺。
“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
萧云渊接过。
展开。
和离书。
“伏愿夫君相离之后,重拾姻缘,娶娇妻贵女。”
“自此山水,不复相逢。”
“妾无怨怼,亦无所求。”
他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不懂。
他为她挣来三品诰命。
为她置办京中最体面的宅邸。
为她挡去所有觊觎国公府的麻烦。
他给了她一切!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