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要走?
为什么她到死都要走?
心口那团闷火骤然炸开。
腥甜涌上喉头。
他扶着案沿,看见掌中那封信笺染上血。
倒下时,手里还攥着那封和离书。
“自此山水,不复相逢”八个字,已被血洇得模糊不清。
萧云渊这一病,再没好起来。
三个月后,这位权倾朝野的年轻权臣,在政事堂咽了气。
死时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至死,他也不明白——
绥儿,为什么抛下他。
……
赵绥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熟悉。
雕花的架子床,水红色的帐子,南窗下那盆建兰还活着。
她记得这盆兰,她养死过三回,回回都是二姐替她悄悄换了新苗。
这是她的闺阁。
十五岁那年的闺阁。
赵绥怔怔望着帐顶,大脑一片空白。
院外忽然炸开一道声音。
“三小妹还没起?!昨儿说想吃马蹄糕,今日西市刚到鲜货,去晚了可就让承恩侯府那帮人抢光了——!”
那是母亲何氏的声音。
中气十足,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赵绥猛地坐起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扑到妆台前。
镜子里是一张十五岁的脸。
桃花眼,弯弯的眉,脸颊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婴儿肥。
没有那七年的疲惫。
没有那十三年的等待。
没有那个躺在血泊里、到死也没等到人回来的夜晚。
她抬起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她又掐了一下。
还是疼。
赵绥忽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娘——!”
她赤着脚跑出去,一头扎进何氏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