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嘴上骂着“疯丫头大清早发什么癫”,手却已经环上来,把她搂得紧紧的。
赵绥把脸埋进母亲肩窝,用力吸了一口气。
是母亲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是活着、重新来过的味道。
“娘。”她闷闷地喊。
“嗯?”
“我想吃马蹄糕。”
“行,娘这就去买。”
“要三份。”
“三份?!”何氏瞪眼,“你一个人吃三份?”
“我高兴。”赵绥从她怀里抬起头,弯起眼睛,笑得像刚偷到糖的小孩。
何氏愣了一下。
女儿这两个月一直闷闷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她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病,只是水土不服。
可此刻,女儿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像小时候那样。
像在岭南时那样。
何氏忽然有些想哭。
“行。”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三份就三份。娘去给你买。”
赵绥望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
她转过身,走回房间,在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那张十五岁的脸还在。
鲜活的,水灵的,一切还来得及的。
她望着镜中人,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年。
为他学做京式点心,为他收敛笔体,为他学会沉稳得体。
可她想开一家甜水铺,卖很多很多甜的东西;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赏花看灯,想被人放在心上珍视着。
那些事,她上辈子一样都没做成。
因为她把全部的自己,都给了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赵绥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唇角。
这辈子,不干了。
她抬起手,把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镜中人也在看着她,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像刚下过雨的池塘。
“赵绥。”她轻声说。
“这回,为自己活。”
窗外的日光落进来,暖融融的,洒了她满身。
她忽然很想吃一碗很甜很甜的糖水。
不是上辈子临死前那一碗没吃到的。
是这辈子,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要吃到的。
“青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