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灯笼的摊子前挤满了小孩,卖糖人的老汉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在猜灯谜,有人在放鞭炮,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江淮鹤走在她身侧,不近不远,时不时侧头盯着她看。
她注意到了,但没戳穿。
“你今天的耳坠……”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赵绥侧头看他。
“很适合你。”他夸赞道。
“是吗?”赵绥笑了,“我也觉得。你眼光真好,我很喜欢。”
醉仙楼的包厢在三楼,正对着城楼的方向。
推门进去,屋里燃着暖融融的炭火,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
窗边设了两张椅子,中间一个小几,正好可以并肩坐着看窗外。
赵绥站在窗边往外看,从这里望出去,整条长街尽收眼底,城楼就在正前方,巍巍地立着,等着子时的烟火。
“这位置真好。”她回头看他。
他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见她回头,他咳了一声,走过来。
两人在窗边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几。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灯火次第亮起,像条流动的光河。
赵绥托着腮,望着窗外,偶尔和他说几句话。
他坐得很直,像是在听课。
赵绥侧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
赵绥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逗他。
她往他那边凑了凑,离他近了一点。
他往后靠了靠,可那姿势还是僵的,像被人拿尺子量过。
“我其实……”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不太习惯这样。”
赵绥看着他。
“哪样?”
“这样坐着。”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的边缘,“等人。等烟火。和女眷独处。”
赵绥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声音有些低。
“我们家……你知道的。我爹走得早,家里就剩我和我姐。我姐撑着外面,我……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些灯火。
“国子监那些人,都觉得我吊儿郎当。其实我就是……不知道该认真什么。”
赵绥盯着他。
他的侧脸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那层吊儿郎当的皮像是被剥掉了,露出底下一点她从没见过的茫然。
“那你现在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