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劝过我,兄长也劝过我。他们说给我介绍更好的,让我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可我不听。我觉得他们都不懂你。我觉得你只是还没长大,等你想通了,就会发现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她蹲下来,和卫昭平视。
她的眼眶红了,可没掉一滴泪:“现在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在你心里,我李令仪,到底是什么?”
卫昭跪在地上,仰着脸,血和酒糊了半张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令仪等了他三息。
三息之后,她站起来,俯视着。
“你不说,我替你说。”
“我是公主。是这世上最有用的一枚棋。你哄着我,吊着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用我。”
她低头看着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可是卫昭,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人。我不是你棋盘上的子。”
卫昭终于开口了,声音发虚:“令仪,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李令仪打断他,目光如刀。
“你封我朋友的铺子,栽赃陷害,拿状元的前程威胁她。你在背后干的这些龌龊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你跟我提过一个字?”
卫昭说不出话。
“你说你心里只有我。”李令仪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你连动我身边的人,都不告诉我一声。”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把他的全貌看清楚。
“你心里装的是什么?是承恩侯府的权势,是齐王的许诺,是你自己那颗永远喂不饱的野心。”
“我?我不过是放在最边上的那个备用的!”
卫昭的脸色彻底白了。
“令仪,我,”他伸手要去抓她的裙摆,“我不是——”
李令仪一脚踹开他的手。
“别碰我。”
她转过身,一把拉起赵绥的手。
“走。”
赵绥被她拽着往外走。路过卫昭身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令仪的背影,嘴唇哆嗦着。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不信。那个被他哄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真的不要他了。
李令仪拽着赵绥穿过月亮门,穿过翠竹林。她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直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她才松了手。
然后她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李令仪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