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没有看他。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点火光一点一点地烧进去,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沈沧的骂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绝望。苏月连头都没回。
江淮鹤抱着赵绥,站在船舱中央。
他的面前是门口,是苏月,是那些刺客,是外面的江水和定国公府的船。
他把赵绥抱紧了一点,深吸一口气。
他往船舷冲去,一脚踹开半扇窗框,碎木飞溅,江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赵绥,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抱着她,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萧云渊趴在船板上,浑身是血,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可他看见那朵水花了。
很大,很亮,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朵上元节的白色烟花。
水花落下去之后,江面上多了两个黑点,一大一小,大的托着小的,往定国公府船的方向游去。
她安全了。
他的眼皮沉了下去,耳边是火烧木板的声音,是沈沧的骂声,刺客们撤退,远处有人在喊“萧大人”。
他听不清了。
水很冷。江淮鹤入水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刀割了一遍。
他咬紧牙关,把赵绥往上托了托,让她的口鼻露出水面。
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呛水,不知道她能不能呼吸,他只知道他不能松手。
“赵绥!”他声音被水呛得断断续续,“你醒醒!”
她没有回答。他只能托着她,往定国公府船的方向游。
江水很急,暗流在底下扯着他的脚。
他蹬掉了一只靴子,轻了一点,可还是慢。
每划一下水,他都要低头看一眼赵绥,她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发紫,可她的胸口在起伏。
她在呼吸!她还活着!
箭矢从身后飞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溅起一朵水花。
苏月站在另一艘小船上,手里拿着弓,一箭一箭地往水里射。
他的准头不好,箭矢落得东一块西一块,可有一箭离江淮鹤的头只有一拳远。
江淮鹤偏了一下头,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火辣辣的疼。
定国公府的弓弩手在船边列好了阵型,朝着苏月的方向还击。
箭矢在空中交错,有的落在水里,有的射在船板上,有的飞进了夜色,不知去了哪里。
两个定国公府的侍卫跳下水,一左一右护在江淮鹤两侧,帮他挡着箭矢,推着他往船边游。
江淮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