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吃,只是坐着,看她吃。
她吃着吃着就习惯了,习惯对面坐着一个不说话的人,习惯把对方那些“不习惯”咽下去。
她以为那就是陪伴。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陪伴。那只是一个人不拒绝,另一个人不敢要更多。
后来萧云渊忙起来,她又去了几次,一个人。
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壶茶,两笼虾饺。她吃一笼,另一笼放凉了,打包带回去。
她再也没有叫他。
赵绥低下头,夹了一块马蹄糕放进嘴里。甜的,软软的,在舌尖上化开。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满嘴是油的少年。
他正跟一只凤爪作斗争,筷子夹不住,干脆上了手。
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点评一句:“这个酱汁好,回头让他们给我打包一份。”
赵绥忍不住笑了。幸福在眼前具象。
前世的那些事,好像真的过去了。
“你怎么不吃?”江淮鹤嘴里还含着半只虾饺,含糊不清地问她。
“看你吃就满足了。”
江淮鹤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努力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夹了一只虾饺放进她碗里。
“你也吃。”他声音比刚才温柔了些,“别光看着我。”
赵绥夹起那只虾饺,咬了一口。
虾仁是鲜的,皮是糯的,和前世一模一样。可味道不一样了。
“好吃。”她说。
江淮鹤笑了,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眼睛里,亮得晃人。
萧云渊出门的时候,邱霁月在回廊上遇见了他。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云渊哥哥今日气色真好。”
萧云渊“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往外走。
邱霁月在身后叫他:“云渊哥哥,今日端午,要不要一起——”
“不了。”他头也没回,“有事。”
他伤口还没好透,走快了会疼。
他算过时间,从振兴侯府到城南茶楼,慢慢走,正好大半个时辰。
他到了差不多午时。不早不晚。
他站在茶楼门口等待时,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怔住了。
赵绥就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正在给对面的人倒茶。
她对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可那个背影他认得。
江淮鹤。
她给他倒茶,他给她夹菜。她笑着说什么,他凑过去听。她往后躲了一下,他追上去,两个人笑成一团。
他上了楼,步子比平时急了些,后背的伤口被扯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