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平安符,是你自己上山去求的吧?”
赵璎被她看得无处可躲,偏过头去,声音小小的:“……嗯。”
“他上回说要去北境换防的时候,我就买了。绣了两个月,拆了好几遍,眼睛都快绣瞎了。”
她的二姐,那个温柔随和,对情爱迟钝得让江映雪都着急的二姐,原来早就把一个人放在了心里。
只是她不说。藏得很深。深到那个人都要走了,她才肯把平安符拿出来。
“二姐。”赵绥靠在她肩膀上,“他会平安回来的。”
“绥绥。这事别告诉映雪。”赵璎的声音带着一丝别扭,“她要是知道了,又该笑话我了。”
赵绥睁开眼睛,仰头看着姐姐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好,不告诉她。”
只笑了一下,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她重新把脸埋进姐姐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赵绥靠在那里,想起江朔风骑着马离开的样子。
她没见过江淮鹤穿甲衣的样子。
可她想象得出来。
他穿上银白色的甲衣,骑在高头大马上,不会像江朔风那样沉稳,大概还是会笑,会跟她说“等我回来”。
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赵绥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赵璎的衣袖。
“怎么了?”赵璎低头看她。
“没什么。”赵绥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赵璎没再问,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马车继续往前走。赵绥闭着眼睛,睫毛一直在颤。
“如果他该去,谁也拦不住。”
那她呢?她也拦不住吗?
前世她没身份担心他,这一世有了,可那又怎样呢?她照样留不住他。
赵璎感觉到肩窝里有些湿,愣了一下,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妹妹揽得更紧了些。
“他会没事的。”
赵绥没说话。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江朔风。可她在想另一个人。
马车在宛月侯府门口停下来。
“绥绥。”赵璎欲言又止。
赵绥冲她笑了笑:“二姐,你先下车吧。我再坐一会儿。”
她靠在车壁上,仰起头,看着车顶的帷幔。
她想起江淮鹤给她求的那个平安符,她一直挂在床头。
红底的缎面,针脚笨拙得很,一看就不是绣娘的手艺。
她每晚看见它,都觉得心安。
可今天她忽然觉得,那个小小的平安符,真的太轻了。
轻得挡不住一支箭,一把刀,一场战事。
“不会有事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