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站在宣德门台阶的最高处,身后是几十个持刀的黑甲亲卫,面前是人潮。
他的朝服上溅满了血,下摆湿漉漉地贴在腿上,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
可他脊背挺直,目光沉稳地扫过战场。
他在等援军,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转机。
萧云渊带着江淮鹤冲上台阶,一左一右护在太子身侧。
“殿下。”萧云渊声音很稳,带着两世的沉淀,“还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太子没有回头,目光盯着前方,“最多半个时辰。北门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城外大营的援军如果能接到信,最快一个时辰能到。”
一个时辰。江淮鹤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叛军又发起了一波冲锋,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亲卫们迎上去,前排倒下了,后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被三把长矛同时刺穿,整个人被挑了起来,又摔下去,砸在台阶上,不动了。
江淮鹤呼吸急促起来,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萧云渊。”太子开口了,“你带人守住左翼。江淮鹤,右翼交给你。”
江淮鹤愣了一下。
交给他。
他知道怎么在舆图上排兵布阵,可他不知道真正站在千军万马面前,腿会不会抖。
萧云渊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江淮鹤不知道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是“你能行”,还是“不行也得行”。
是:前世你就做到了。
他拔出佩剑。
剑身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发白,眼里有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决绝。
是为了她爱的这个京城,对吧?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队亲卫冲向了右翼。
刀剑碰撞的声音瞬间将他吞没。
第一刀劈下来,江淮鹤几乎是靠着本能挡住的。
叛军士兵是个络腮胡子,刀很重,砸在他的剑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以前在演武场和人对练,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力气砍他。
大哥二哥是收着力的,可战场上没有人收力。每一刀都想砍下他的脑袋,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
他挡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他被逼得往后退,脚后跟踩到一具尸体。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络腮胡子抓住这个机会,举刀劈下来。
江淮鹤没有时间怕。身体比脑子更快,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剑刺出去。
剑尖刺进了络腮胡子的腹部。
温热的**顺着剑身涌出来,溅了他一手。
他的刀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往前栽倒,挂在江淮鹤的剑上。
江淮鹤僵住了。他杀了一个人。
“江郎中!”
身后有人喊他。江淮鹤猛地回过神来,拔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