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回去继续准备,锅铲翻得比刚才更响了。
赵璎走过来,把赵绥从地上拉起来,又把散了一地的衣裳捡回篮子里。
她对着江淮鹤笑:“进屋吧,外面冷。”
江淮鹤跟着赵绥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靴子上全是泥,踩在赵家干净的青石板路上,他在门槛外面蹭了蹭,蹭不干净,犹豫了一下,把靴子脱了,光着脚踩进去。
赵绥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棉鞋,放在他脚边。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江淮鹤低头看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不算整齐,但很结实。
“秋天就做好了。怕你回来的时候冷。”
江淮鹤把脚伸进去,鞋子刚刚好。
赵洄跑着回来。
他听说了之后笔一扔,官服都没换,骑了马就往回赶。
进门时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看见江淮鹤坐在堂屋里喝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赵洄说,手在江淮鹤肩上按了一下,“壮了。”
江淮鹤笑着:“大哥好。”
赵洄的嘴角抽了下。还没嫁妹妹呢,这就叫上大哥了。
江映雪是第三个到的。
进门的时候气势汹汹,赵绥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冲到了江淮鹤面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你还知道回来?”江映雪的声音拔得很高,高到在厨房里炒菜的何氏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倒好,回来了不先回家,跑到这儿来了!”
江淮鹤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一下:“三姐,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江映雪又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娘天天在佛堂给你念经,念得膝盖都跪肿了!你不先回去看她,你跑到这儿来!”
江淮鹤的笑容收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他声音低了些,“我就是想先看看她。”
江映雪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绥绥,我没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赵绥笑了一下,给她倒了杯茶。
江映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瞪了江淮鹤一眼,没有再骂。
萧云渊是傍晚来的,进门时视线对上坐在堂屋正中间的江淮鹤。
“回来了。”萧云渊笑了笑。
“嗯。”江淮鹤有些意外,他竟然会笑。
两个人在宣德殿门口并肩扛过一扇门,在北境的军报上隔空交过手,在同一个人的心上留下过不同的痕迹。
现在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赵绥刚做好的姜撞奶。
萧云渊端起碗,喝了一口:“甜了。”
江淮鹤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刚好,比以前手艺还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