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江无赖不是挺能说的?”赵绥弯起眼睛。
“连夜背的……忘了。”
赵绥伸出手,握住了他攥着喜秤的那只手,把喜秤拿下来,放在桌上。
“那我来说。”
“江淮鹤。”她叫他的名字,“这辈子,只会是你。”
“赵绥。”
“往后每年除夕,我都陪你看烟火。”
“每年元宵,都给你买糖人。”
“每年端午,都请你看龙舟。”
赵绥眼眶红了。
“江淮鹤你话好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绥也笑了。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比一个笑得傻。
窗外,雨彻底停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两株梅花上。
去岁栽的那株已经抽出新枝,今年新栽的那株还只有光秃秃的枝干。
可它们挨在一起,很多年后,这两株梅花会长得一样高,开得一样好。
婚后第二年夏天,赵绥和江淮鹤补过了一个七夕。
前年七夕,江淮鹤在北境。
赵绥一个人坐在院子,给他写信。
信写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她有很多话想说,可落笔的时候,全都变成了“平安就好”。
她把信折起来,塞进信封,又抽出来,加了一句。
“等你回来,我们补过七夕。”
七夕,赵绥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江淮鹤从兵部回来,推开门看见这一幕,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发什么愣?”赵绥抬起头,“过来坐。”
他在她对面坐下。天还没有完全黑透,西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
银河隐隐约约地浮出来,星光落在他们身上。
赵绥靠在江淮鹤肩上。
上辈子的七夕,她一个人坐在那间空****的宅院里,望着同一条银河。
那时候她想,这条河隔开了牛郎织女,也隔开了她和萧云渊。
如今她靠在另一个人肩上。这个人让她知道,被爱不是一种奢求。
“江淮鹤,七夕快乐。”
江淮鹤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七夕快乐。”
银河静静流淌。院子里那两株梅花,在星光下轻轻摇曳。
一年又一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