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见女帝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咬着嘴唇领命去了。
当晚,夜色如墨,大周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寂静之中。
太极宫的偏门悄无声息地驶出几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慕清婉与翠儿卸下了宫中的繁复宫装,换上了民间富商千金与贴身丫鬟的服饰。
在十几个大内顶尖高手的暗中护卫下,一行人扮作一支低调的商队,借着夜色与密令悄悄出了京城,一路往北边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五平县,张超正苦恼地揉着一阵阵发紧的太阳穴。
因为他的县衙,又一次被人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流民闹事,也不是什么豪绅造反,而是五平县的百姓们自发组织来请愿的。
“大人!您就听草民们一句劝,搬到侯府去住吧!”
“是啊大人!您为咱们五平县操碎了心,这破旧的县衙漏风漏雨的,哪里配得上您的身份?”
“薛青麟那狗贼已经被大人您正法了,那偌大的侯府空着也是空着,放眼咱们全县,只有您才配住那等气派的宅子啊!”
台阶下,黑压压的百姓和盐工眼巴巴地望着张超,
“行了行了,乡亲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侯府,我是绝对不会去住的。”
“那侯府我前两日就让人去打扫了,不过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给咱们县里这些做工的兄弟们当员工宿舍用的!”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县衙门口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把这么一座奢华府邸,给一群盐工当……当什么员工宿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工人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通红,“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
“大人恩同再造!草民们就是贱命一条,何德何能,敢住侯爷的宅子啊!”
“大人您真是活菩萨转世啊!”
只听得一阵阵闷响连成一片,激动的汉子们跪在县衙门外的泥地上,对着张超就是一通邦邦磕头,有几个汉子用力过猛,额头都磕破了皮,也浑然不觉疼。
“哎哎哎,别磕了!赶紧起来!”
“我说了,你们以后要堂堂正正站起来做人,别动不动就跪啊跪的。你们都忘了是不是?”
“既然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这吃穿用度自然必须要好!
那侯府地方大,房间多,空着也是浪费,倒不如改造一下,让兄弟们下了工能有个遮风挡雨、踏踏实实睡觉的好地方。这叫物尽其用!”
“可是大人,您日理万机,总不能一直委屈在县衙里啊……”一个老工头抹着眼泪,还想再劝。
“这有什么委屈的。”
“再说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认床!这县衙的硬板床我睡习惯了,要是冷不丁换了侯府那软绵绵的地儿,我反倒睡不着觉,天天失眠,那还怎么处理公务?”
“大人,草民们实在……”
“行了行了!”
“你们要是再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可要翻脸了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提!”
“走,那侯府的院子打扫完我还没过去瞧过呢。你们带我过去瞧瞧,我倒要看看,这宿舍改造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