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进去后打开了角落里的一盏工业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在房间里扩散开来,立刻驱散了走廊里那种阴森的气氛。
"坐下来。"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块折叠的软垫铺在地上,又拿出两瓶水放在旁边。
慕容雪涵在软垫上盘腿坐好,双手搁在膝盖上,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叶飞在她正对面坐下,距离不到一臂。
"《水镜凝霜诀》后半段的核心,是在你原有的冰系经脉网络上,开辟一条逆向的真气回路。你可以理解为——在一条单行道上修出一个对向车道。"
"这么危险,你确定我现在的基础够?"
"两周前不够。"叶飞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现在够了。你已经能脱离功法框架感知冰的本质,说明你的经脉开始具备自主调节的能力。"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真气薄膜。
"接下来我会用真气渗入你的经脉,充当导引线。你跟着我的节奏走,感受我的真气流向,然后用同样的路径反向运行你自己的冰系真气。过程中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主动切断和我的真气连接。"
慕容雪涵点了点头,将右手搭上了叶飞的掌心。
两只手掌相触的瞬间,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叶飞的手掌干燥、温暖,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剑和拳法修习留下的痕迹。一股温和的紫色真气从他的掌心渗入她的手腕,沿着手太阴肺经缓缓向上游走。
这种真气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但有一种极其精确的控制力,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穿过她经脉中每一个分叉、每一处狭隘、每一个转折点。
慕容雪涵闭上眼睛,全身心跟随那条丝线的轨迹。
叶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平稳,像一颗定海神针。
"感受到了吗?你的手太阴肺经在接近天府穴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震颤。那是你的冰系真气和我的雷系真气产生共振的信号——不要抗拒它,让它自然发生。"
她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微妙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震动,就像蝴蝶翅膀上的一粒花粉被风吹落时发出的声响。如果不是叶飞提醒,她永远注意不到。
"好。开始逆转。"
叶飞的真气在她经脉中忽地改变了流向——原本顺着肺经向上的紫色丝线,猛然掉头向下。
慕容雪涵的身体剧烈一颤!
十八年来习惯了单向运行的经脉,在真气逆流的瞬间发出了强烈的抵抗信号。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不受控制地**起来。
"稳住。"叶飞的手掌收紧了一分,将她的手牢牢握住,"你现在的感觉就像在逆流行船,很痛,但不危险。痛感的阈值是你的经脉在自我调整——让它调。"
慕容雪涵咬紧牙关。
痛。
真的很痛。
像是有人把她的血管从里面翻了个面,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
但叶飞的手握得很紧,很稳,那股紫色的真气始终在她经脉中充当缓冲层,保护着脆弱的脉壁不被逆向真气撕裂。
五分钟后,痛感开始消退。
十分钟后,她的经脉里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感——像是一条堵塞多年的河道被疏通了暗礁,水流第一次有了回旋的余地。
二十分钟后,她的指尖凝出了一粒冰珠。
不是坚硬的、棱角分明的冰——而是一粒圆润的、半透明的、内部有流动纹路的冰珠。
像一颗微缩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