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堂主,您二十七岁那年。”
柳渐的身子一僵。
“替一位姓何的商人算过一卦。”
柳渐的手开始发抖。
苏宸没停:“那位商人问您,他一家老小要不要搬家。您掐指一算,说东南方向大吉,可保三代平安。”
“那位商人听了您的话,把全家从城东搬到了城南。”
“搬家后的第三个月。”
“城南起了一场大火。”
“商人一家七口,全没了。”
柳渐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那天起,您夜里睡不好觉。”苏宸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旁人的事,“您的相眼,从那一天开始,就不是用天眼看了。”
“是用血眼在看。”
“每相一个人,折您半分心血。”
“您今年才四十二岁,头发白了七成。”
“您的心脉,跳一下,停一下。”
“您今天来江城,不是来见我的。”
“您是来问老朽我。”
“您,还能不能活过六十岁。”
话音落下的时候,柳渐再也撑不住。
他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那一下砸得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跳。
“苏会长。。。”
柳渐这两声唤得撕心裂肺。
他这辈子走遍南北,自诩看透人心,自诩一卦能断人生死。可今天这一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那二十七岁之后藏在心里、谁也不说的事,被一个比他小一轮的后生,三指之间给摸出来了。
苏宸没去扶他。
他知道这一跪不是跪他,是柳渐这二十年的债,终于有人肯替他接。
“起来说话。”苏宸把茶盏推过去,“茶凉了,我再给您续一盏。”
柳渐没动。
他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这么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江湖,哭得像个孩子。
苏宸也不催。
他自己拿着茶壶,把柳渐的茶盏续满,又把自己的茶盏续满,然后靠回椅背,等着。
过了足足半炷香,柳渐才慢慢爬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苏会长。。。您是怎么知道的。”
苏宸摇头。
“不是我知道。”
“是您的脉告诉我的。”
苏宸把手放回桌上,声音放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