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周伯仁突然吼出来,“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报答?”周凛冷笑一声,“我是你养大的吗就报答,怎么现在需要用我了,跑来跟我说报答?”
周伯仁被噎了一下,但随即吼回去:“那是我没办法!我要工作,你以为我愿意?你以为你年纪轻轻升上这么高的官是因为谁?!”
周凛:“好,你有你的没办法。”
“那我现在也有我的没办法,我的命在这儿,你让我娶我偏不娶,你让我回去我偏不回去。”
周凛往床沿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就那么看着他爸,眼神淡漠,跟看一个陌生人差不多。
周伯仁却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
“周凛,你给我看清楚了!”
周凛回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红头文件的调令。
屋里突然变得如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天地都在叹息。
周凛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周伯仁是来真的,他了解他的脾气以及关系网。
他是一名军人,军令如山,调令一下,他再野也得走。
在抬起头看着周伯仁时,周凛眼里全然没了温度。
“行。”
“结就结。”
“但是,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踏出西北半步,你也别想我再叫你一声爸。”
周伯仁脸色僵住了。
周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出去。”
周伯仁皱眉:“儿子……”
“出去。”
周伯仁叹了口气,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周凛突然抬起手,一拳砸在门框上。
“砰!”
这一拳下去,木屑飞溅,手背上渗满了血珠子,顺着手腕往下淌。
可他不觉得疼。
转身在床边坐下,周凛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窗外风呜呜呜呜地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周凛一坐就是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