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蔓此时也有一种松了一口的感觉。
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后,两人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坐着周凛的马。
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如今回去的时候她却开始不自然起来。
怎么就两个人坐在一匹马上了。
话说如今人在西北,她要不要也学个骑马呢?
这样以后有需要还让周凛带,是真的不太好。
苏晓蔓胡思乱想着,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了水的问题上。
夕阳此时把整个戈壁滩染成了红色,远处的雪山余脉在暮色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绵延不绝。
风不知道从哪边吹过来,带着泥土与沙砾的味道。
如今上游把水泵拆了,截流的问题就能大大缓解。
但说实在的,这也就是个暂缓之计,完全治标不治本。
上游的问题还摆在那里,今天能拆了坝,明天他们就能继续递申请,到时候该争的水还是得争。
这条旧河道就这么多水,旱情严重的时候多少人都指着它活命,总不能年年争、月月争、天天争。
虽然井里现在开始出水了,但周凛的脸色始终没有松下来。
两人从上游的县里赶回农场,将情况交代以后就都泡在会议室里思考对策。
等从农场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西北的黄昏来得快,日头一落,天色一层一层地暗下来。
苏晓蔓跟在周凛身后往农场外走,他俩今天是直接从农场出发骑马出去的,所以车不在,两人只能走回去。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了。
苏晓蔓走在回去的路上,两条腿跟有千金重似的,沉得抬不起来。
中午被周凛拉着去见了秦站长,又用了一个下午想方案。
重点是苏晓蔓只有前世看书的记忆,要论证这些想法能不能落实还是要具体的数据。
苏晓蔓现在看起来娇滴滴,但实际上还是非常能吃苦的,饶是如此,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脚步也越来越慢,跟周凛之间的距离从三步拉到了五步,又从五步拉到了十步。
于是周凛走着走着,就连身后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回头一看,苏晓蔓落在后面老远的地方。
那个人影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挪,整个人就像是西北被龙卷风刮了一天的树苗,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周凛站在原地停住了脚步。
苏晓蔓完全没看见他停了,还在往前挪。
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就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
倒是不疼,轻飘飘的。
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怎么了?”
周凛低头看着她,她白净的小脸上也沾了灰,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随时要合上。
他没回答,而是转过身直接蹲了下去。
苏晓蔓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你这是干吗?”
“上来,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