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嘉明十年,老皇帝宣布不上朝,以后有事单独会谈之后,这朝中的政治生态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方是以自己为首的文官派,一方是以镇北侯为首的武将派,还有一方则是某种程度上能代表皇帝本人的太监派。
除却在三派主要势力之外,还有独属于皇帝的隐龙卫,天子禁军等相关势力,他们不参与朝政,可是却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朝政格局。
是才,那个被推下台阶下的年轻太监,应当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公公的干儿子。
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忠厚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侯爷怕是这几日又在那王公公那吃瘪了。
所以才来刚才那一下…杀鸡儆猴。
想明白此处,张臣民的眸子又暗了暗,真是个粗鄙的武夫…
“少师兼太子少师,宰相张臣民到…”
“镇北侯,王雄到…”
门口一位须发皆白的微胖老人高声喊道。
张臣民见到此人也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那镇北侯则是属实没什么好脸色了,冷哼一声不去看他。
不过是一个无根之人,竟然敢拒绝本侯爷的示好,真是不识抬举。
“咚…”
一声磬声响起,金声玉振,浩渺无垠,在这处空旷的大殿传出去很远。
张臣民和王雄不约而同的低了低头。
“咚…”
前声未尽,后声突来,张臣民只感觉耳畔似有人在轻声呢喃着什么。
他一动不敢动的盯着地板,他这才注意到每处地板都有一副太极八卦图刻在上面,非黑白泥水所画,而是用那金线银丝勾勒出来形廓。
“咚…”
第三声尽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突地响起,“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两位爱卿如此天寒之际还能忧国忧民,是为大善…”
“不敢…只愿为解君父之忧,是为我幸也。”
张臣民神色坚毅。
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的老人从后堂慢慢走出,老人面容清逸,身姿挺拔,袖口衣领皆有八卦云纹,背后则是一副完整的太极八卦之相。
本该是一副得道高人之面容,可面上那一双狭长似狐的眼眸则完全破坏了这股清尘宁静之气。
嘉明帝迈着四方步,悠然走到二人面前,忽而轻笑一声:
“张相日夜操劳,为我大虞天下苍生谋划生计,怎地不算大善之人?”
“镇北侯,常驻边境,为我大虞抵御四方,保护一方安宁,也算大善…”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也配?!
不过面上仍是恭声道:
“陛下恭让不恤…”
“嗯…”
嘉明帝满意的点点头,又背着手慢慢踱步回去:
“我大虞有此双公,犹如双喜临门啊…”
一直低着头的镇北侯茫然的抬起头,嗯?这就完事了?!
把老子跟那个掉书袋就是为了夸奖一句?
而一旁的张臣民则是微微躬身,显然已经明白了老皇帝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