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不服!凭什么……”
“聒噪!”
周有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烈打断。
韩烈瞪了周有财一样冷冷说道:“既然你不服,那本大人就再加一条!
地主周有财,身为望海堡乡绅,坐拥良田百亩,却不怜流民丧母之痛,反倒指挥家丁掘墓毁尸、凌辱亡人,违背伦常,狠毒至极!
致使家丁刘水田无辜殒命,其家老小无依无靠,着实可怜。
现判周有财,赡养家丁刘水田家属,承担其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之责,直至刘氏老小终老,以此弥补过失,告慰亡灵!”
判词落下,周有财瞬间脸色煞白,他瞪大双眼想要叫嚷,却被韩烈凌厉的目光瞪回,这一次他终究是没敢再质疑韩烈的判决。
反观刘水田的遗孀,顿时哭声渐歇,对着韩烈连连叩首。
“啪!”
韩烈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退堂!”
在皂隶的驱赶下,所衙大堂原本聚集的百姓们,开始慢慢离开。
城外窝棚区。
张二狗的父亲张百顺神情凄凉的躺在草堆上,脸色苍白。
这既是因为他在之前冲突里受伤未愈,也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大儿子。
在草堆旁边,他的小儿子张三马同样是一脸的忧郁。
忽然,院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老张!二狗没死!二狗没死!”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随着回来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张百顺也是知晓了今日的审判过程。
“青天大老爷!韩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张百顺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骤然亮起,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小儿子,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三儿,你要记住了,是韩大人……是韩大人救了咱们全家,救了你大哥的命啊。
从今往后,咱们父子三人,这辈子都要记着韩大人的恩,拼了命也要好好报答他!绝不能辜负韩大人的恩情!”
虽然张三马并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韩烈的恩情,但在父亲的注视下,他还是一脸郑重的重重点了点头。
三日后。
新城广场榜亭。
几名皂隶将两张崭新的公告贴了上去。
其中一张告示写着:右千户所义冢公,望海堡北方约两里处,有片官府所属的山岗。
即日起,这片荒地划为官办义冢,凡望海堡内无地无产的穷苦百姓,亲人离世皆可去此安葬,分文不取。
另一张则是详细的义冢管理条例:其一,入葬前需向官府申请,核查无误方可下葬;其二,按姓氏分区划块,每块三尺见方,不许超占;其三,每日由吏役巡查,若有私占、盗葬、损毁棺木者,严惩不贷;其四,每月由官府出资雇人修缮坟茔,清理杂草……
干活的百姓中识字的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随着他们将告示上的内容念出,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