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一刀切个干净。
他目光落在奶奶佝偻的背影上。
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弯腰缝衣服,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刚才被刘翠花气得太狠。
陈雨光心情也跟着压抑下来。
前世。
刘翠花嫁进陈家的第二年,狐狸尾巴就开始往外露。
先是挑拨陈老蔫跟奶奶的关系,三天两头在陈老蔫耳边吹枕头风,说老太太偏心,说老太太攒的私房钱都贴补给陈雨光了,说陈老蔫这个当爹的啥也没捞着,白给人家养儿子。
陈老蔫那个窝囊废,一开始还支吾两句。
后来被骂得多了,干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翠花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刘翠花指东,他不敢往西。
刘翠花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就跟着说西边亮堂。
奶奶那点棺材本,被刘翠花以各种名目搜刮得干干净净。
每一次,陈老蔫都缩在墙角抽旱烟,脑袋快要缩进裤裆里,眼睁睁看着她把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三番五次之后。
奶奶的身子就被气垮了。
人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都打晃。
可刘翠花不但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不到一年,奶奶就走了。
走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把干柴。
陈雨光当时被苏美娥迷了心窍,被那贱人三言两语就哄得晕头转向,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件事,是他前世最深的痛。
深到重生回来这么多天,他都不敢细想。
还有姐姐陈美红。
陈美红比陈雨光大四岁,从小就护着他。
娘走得早,姐姐就是半个娘。
陈雨光小时候生得瘦小,村里几个混小子总欺负他,每次都是陈美红站出来,打跑了坏孩子,护着他哄他不哭。
就是这么一个好姐姐。
被刘翠花当成了换彩礼的筹码。
为了给她的拖油瓶儿子杨小伟攒钱盖房娶媳妇,刘翠花硬是逼着陈老蔫,把陈美红嫁给了邻村一个出了名的妈宝男。
甚至到死。
因为刘翠花,娘家人没有一个去给姐姐磕头送别。
“这一世。”
“该提前结束这一切了。”
陈雨光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
轻轻握住奶奶的手。
老太太的手,被刘翠花气了一场,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奶。”陈雨光的声音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