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赵丰收家走去。
赵丰收刚起床,正蹲在院子里刷牙。
满嘴白沫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腮帮子鼓着,看见陈雨光进来,他咕噜咕噜漱了口,把水吐在墙根下,这才直起腰。
“雨光?这么早,啥事?”
“赵书记,我想分家。”
赵丰收的手顿了顿。
他把搪瓷缸子和牙刷放在窗台上,从兜里摸出旱烟袋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想清楚了?”赵丰收看着陈雨光,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
“分家可不是小事,分了,就是两家人了。”
“想清楚了。”陈雨光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老蔫是我亲爹不假,但刘翠花那个女人容不下我,与其天天闹,不如一刀两断。”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会跟我爹说清楚,如果他以后能支棱起来,起码别再让刘翠花作妖,我以后照样会给他养老,有什么好处也不一定不能分给他一些。”
“但如果他一直这么窝囊。。。。。。”
这话昨天他也跟奶奶说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丰收抽着旱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陈雨光好几眼,目光里有打量,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陈雨光。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行。”赵丰收把烟袋锅子拿好,站起身来。
“我出面,给你们主持分家。”
“不过有一条,你得答应我,不管怎么分,不能让你爹老无所依。他窝囊归窝囊,终究是你亲爹。”
“我答应。”
赵丰收点点头,背着手往外走。
刘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鸡。
一手端着鸡食盆子,一手拿着木棍敲打盆沿,嘴里咕咕咕地唤着,几只老母鸡围在她脚边扑腾翅膀,抢食抢得鸡毛乱飞。
隔壁的马婶子探过头来。
隔着篱笆喊了一声。
“翠花!听说你家雨光找赵书记要分家!人都到大队部了!”
刘翠花手里的鸡食盆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
她把盆子往地上一顿,鸡食溅了一地。
鸡群吓得扑棱着翅膀四散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