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突突突地颠簸在土路上。
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陈雨光靠在麻袋上。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油印机有了,纸张油墨也备齐了,接下来还剩一道最关键的工序,刻油纸。
刻油纸不是谁都能干的活。
得用特制的铁笔在钢板上把字一笔一划刻到油纸上,力道要均匀,太轻了印不出来,太重了油纸会破。
而且字迹必须工整清晰。
潦草一点印出来就是一团墨疙瘩。
三个女知青虽然都有文化,但谁也没刻过这玩意儿,现学也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时间。
一百份资料,光刻油纸就得几十张,让几个生手来干,刻到猴年马月去。
他正发着愁,拖拉机在村口停了下来。
陈雨光扛着麻袋跳下车,正好看见赵丰收背着手从大队部出来,嘴里叼着旱烟袋,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赵书记!”陈雨光把麻袋放下,大步迎了上去。
赵丰收眯着眼看了看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陈雨光满头的汗,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
“这是弄啥呢?大包小包的。”
陈雨光把油印机的事说了一遍,
又说了刻油纸的难处。
当然,他没具体说是印什么。
赵丰收很可靠,但他做生意的事,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有时候就是有口无心的情况下,不小心就被有心人知道了,到时候被别人影响了生意就麻烦了。
赵丰收听完,没急着说话,吧嗒了两口旱烟,在思考人选。
“刻钢板字。。。。。。”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
“镇上有个退休的老教师,姓孙叫孙德宏,教了三十多年书,刻得一手好钢板字,他刻的油印试卷,字迹工整得跟铅字印刷似的。”
陈雨光眼睛一亮:“孙老师住哪儿?”
“隔壁小李庄,村东头第二家,院子里有棵柿子树的。”
赵丰收把旱烟袋重新叼回嘴里,又补了一句,“这老头脾气有点倔,不爱跟人打交道,你要是去别空手。”
陈雨光道了谢,转身去了村里的肉铺。
肉铺的老板姓张,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拿着砍骨刀剁猪骨。
陈雨光让他在那块五花肉上割了一斤,肥多瘦少,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不怕送礼,就怕不伺候啊。”
陈雨光心中紧张。
希望能成功拿下这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