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
不能再问了。
至少现在不能。
那个人对秀娘做的事,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人逼成这个样子,那得是多狠的心、多黑的手。
从那天起,奶奶再也没有在秀娘面前提起过那个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春去夏来,奶奶的包子摊从早市的一个小角落,搬到了街口更宽敞的位置。
租金贵了一倍,但客人也多了三倍,算下来还是赚的。
隔壁卖馄饨的王大叔还主动跟奶奶搭伙,两家摊位拼在一起,买包子的客人顺便来碗馄饨,买馄饨的也顺手带两个包子,生意越做越红火。
小雪儿四岁了。
个子蹿高了一截,两个小揪揪也扎得越来越齐整,说话越发伶俐,算账比从前更快了。
钱匣子交给她管,奶奶一百个放心,因为这小丫头每天收摊后都要把铜板数两遍,少一文她都能发现。
街坊邻居都认得她了,有人专门绕路过来,不为买包子,就为逗她说两句话。
“小雪儿,你今天收了多少铜板呀?”
“不告诉你。”小雪儿把钱匣子抱得紧紧的,一脸警惕,“奶奶说财不露白。”
把人家逗得哈哈大笑。
秀娘也比从前好了许多。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糊涂的,但发作的次数少了,清醒的时候多了。
她甚至能在奶奶忙不过来的时候,帮着擀几个包子皮。
她从前做面食的手艺竟然还保留着,擀出来的皮又圆又薄,比奶奶擀的还好。
奶奶看着那些匀称的包子皮,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双手,曾经是多巧的一双手啊。
这天午后,早市过了最忙的时辰,摊位前人少了一些。
奶奶坐在马扎上歇脚,小雪儿趴在钱匣子上打盹,秀娘蹲在旁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她现在每天都要画,画来画去都是那三个小人,扎揪揪的、长头发的、土豆一样的。
日头暖洋洋的,晒得人发困。
街口忽然起了一阵**。
先是马蹄声,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不像那些送货的板车马匹跑得急吼吼的。
然后是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辘辘的,很沉,说明车厢不小。
小雪儿被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抬起头。
一辆马车正从街口缓缓驶过来。
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马车。
车身是檀木做的,雕着繁复的云纹和花鸟。
拉车的是两匹雪白的马,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笼头上镶着银饰,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是长公主府的车。”
“看这排场,怕是长公主本人吧?”
“旁边那个是驸马爷?听说驸马爷长得可俊了,当年殿试第一,被长公主一眼相中的。”
“可不是嘛,榜下捉婿捉了个状元郎,本朝头一份。听说长公主为了嫁他,连先帝的指婚都推了。”
“啧,这驸马爷也是好福气,寒门出身,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