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筠妍想要坐起身说话,燕景驰却压着她的肩,手中拿着一颗红色药丸,面色不善,带着一丝威胁:“何故撮合本世子和许招娣?”
许招娣三字说的时筠妍一愣,旋即也反映过来以燕景驰的身份,不可能不查清身边之人。
只是,这是否也说明,她的身世也能查清?
时筠妍心中一动,不着痕迹撇了眼药丸:“世子……心细如丝,当知民女处境。”
见她半分不掩饰自己的私心,燕景驰眯着眼,顶了顶后槽牙,咬牙切齿质问:“你竟敢用本世子的幸福来护你的慈幼堂?”
“世子严重了。”时筠妍声线婉转温柔:“若非世子心之所向,现下在世子手中的便是毒药了。”
“哼。”修长的指节摩挲着药丸,燕景驰将其递到时筠妍唇边,刚想再恐吓几句,时筠妍却径直吃了下去。
微凉的唇瓣划过指尖,燕景驰身子一僵,心间空了一瞬,下一瞬,又似被木鱼轻敲了一下,‘噔——’一声,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你——!”
“世子还是直击主题吧。”
竹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给时筠妍递去温水,轻声提醒燕景驰。
燕景驰:“……”
他没好气瞪了竹老一眼:“出去。”
竹老撇了撇嘴,拿着喝完的茶杯转身出门。
房内顿时只剩两人。
比不自在率先到来的是时筠妍的好奇——燕景驰竟然在纠结着什么?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还有为难纠结的话不敢说?
时筠妍顿时来了兴致,一双清丽的眼眸如一湾澄澈的湖水,好奇打量着他,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再度看个明了。
燕景驰喉结滚动了几分,他看着时筠妍唇瓣上那一抹淡粉,纠结的话就瞬间便顺嘴丝滑吐露了出来。
“你若能假死入燕侯府,保留民籍当个厨娘,本世子便可收时柔为待诏,有本世子在,慈幼堂就算没有户主,也无人敢动。”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个意想不到的提议让时筠妍彻底愣住:“假,假死?”
“嗯。”
燕景驰强制自己挪开视线,站起身背对时筠妍,清朗的声线带着鲜有的严肃:“你若不死,阿姐和林家那位都不会放过你。”
燕涵语不可能去承担一个抢夺人夫之名,所以时筠妍为夫之仕途自尽,才是皆大欢喜之事。
至于林家主母,林一垣的后母,她尚且能让年幼的林一垣被拐,又怎会安心等着林一垣回去?时筠妍遭遇雪崩便是她的警告。
只是她没想到会误伤了燕涵语,这才给了时筠妍喘息。
但这样恶毒之人,只要不对林一垣下手,林家只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发泄。
所以时筠妍‘必死’。
只是时筠妍不解:“世子若要相助,为何让民女入燕侯府?燕大小姐不是准家主吗?”
这也是燕景驰纠结的地方。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公然和燕涵语唱反调。
若被燕涵语发现,两人这本就脆弱易碎的姐弟之情,只会雪上加霜,甚至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燕景驰就是这么做了。
他认命地闭了闭眼,仰着头叹了口气,旋即才似下定了决定,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时筠妍。
“唯有入了府,本世子才护得住你。”